第244章 正式成婚(1 / 1)
来人是何筠和卢端。 何筠朝泠月微微颔首,低声道:“泠掌柜。” 泠月没有多废话,侧身让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何筠步履稳健,不时侧头看卢端一眼。而卢端虽然眼盲,但步履从容,手中拄着一根竹杖探路,走得竟不比何筠慢多少。 泠月引着他们穿过天井,推开了正堂的门。屋内,元熠已经起了身,半靠在床头,身上披着一件外袍,面色虽仍苍白,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见卢端和何筠进来,他撑着想坐直,牵动了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卢公子、何侍中,恕我有伤在身,不能见礼了。”他抱拳道。 卢端循声转过头,朝着他的方向微微颔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元将军不必多礼。” 何筠也略一抱拳,道:“将军和我不必做这些虚的。” 泠月请卢端和何筠到椅子边坐下。 而她自己则退到一旁,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那盆已经枯死的兰草上,不知在想什么。 元熠正欲开口,卢端已先一步说话。他坐在椅中,脊背挺直,眼上蒙着的白绫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将军这些日子可安心在此处休养。”卢端不疾不徐道,“泠将军劫法场后,我安排人伪装了您已遁逃出城的假象。如今那些官兵都去城外搜索了,只要您不出去,最近都是安全的。等到您的伤养好了,他们大概也放松了警惕,到时候就可以安排您出城,前去西域的谟罗国。” 元熠靠在床头,听完这番话,眉头微微皱起。 “谟罗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为何突然说起这个小国?” 卢端微微侧头,朝着元熠的方向,嘴角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阿音传书来说,她替平远郡主出嫁和亲时,趁机逃到了那里去。届时我们一起去那边。” “她替平远郡主和亲了?原来如此……”元熠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对正音,自然是信任的。 “好。”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道,“不过,为何说‘我们’一起去?你们不打算留京看顾了?” 卢端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竹杖的杖头,道:“我观将军既被陷害,那这暂时的太平局面,应该持续不了太久了,咱们及早离京,与阿音相会,才是上上之策。” 烛火在元熠和卢端两人之间跳动,将各自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元熠忽然想起那日在朝堂上,邢涛和沈崇山一唱一和,将那些伪造的“罪证”一桩桩摆在御前。 他想起永昌帝那铁青的脸色,想起那些沉默的朝臣,想起自己被打入死牢时狱卒那冷漠的眼神。他想起泠月背着他冲出重围时,伏在她背上闻到的那股血腥气。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你说得对。”他缓缓点头,沉声道,“既然我已彻底下野,正音遁逃,那这太平,确实长不了了。” 交代完所有事情,卢端站起身,朝元熠的方向微微颔首,元熠抱拳还礼,两人都没再多言。 泠月送卢端和何筠到院门口。夜色已深,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隐隐传来。 走出巷口,临到二人要分别之际,卢端忽然停下脚步。何筠也跟着停下,侧头看他。 “还有一事,要劳烦何侍中。”卢端说。 何筠没有问什么事,只是应道:“卢公子请讲。” 卢端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考该如何措辞。 “请帮我查一查邢家的家丁、卫队、侍女。”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尤其是那些跟在邢远身边的人。” 何筠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卢公子怀疑什么?” 卢端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竹杖立在身前,双手交叠在杖头上,姿态从容得像一棵经了霜的松。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苍白的面容映得如同玉石雕成。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天元将军被押到刑场上时,”他有些怅然地开口,“我混在人群之中。” 何筠静静地听着。 “我闻到了一抹味道。”卢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很熟悉的味道。” 何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味道?” 卢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混着一点草药和旧熏香的气味……有一个叫苜蓿的女子,曾经做过我的侍女,在卢家败落后照顾了我很久,后来突然不辞而别,她身上就有这种气息。 “公子确定?”何筠问。 卢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笑容苦涩。 “我眼盲之后,嗅觉比常人灵敏许多。”他说,“那种味道,我不会认错。” 何筠沉默了片刻后应下:“好,我会帮卢公子搜集所有的资料。” 卢端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与何筠简单地告了别后转身离去,竹杖点在青石板上,笃笃的声响渐渐远去,被夜风吞没。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筠望着卢端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儿后,也转身离去。 卢端的预感是对的。 那一日刑场上,混乱的人群中,有一个不起眼的侍卫始终跟在邢远身侧。此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面容冷峻,与周围那些彪形大汉格格不入,眉眼比寻常男子精致些,却也没有精致到引人注目。 她便是卢端提及的那名“苜蓿”,当日女扮男装护卫在邢远身边。 许多年前,她曾在一个盲眼公子身边,替他煎药、读书、点安神香。那些年,他把她当成心腹,当成亲人,却浑然不知,他的家破人亡,他的眼盲,他的落魄,其实皆有她参与其中的手笔。 西域,谟罗国。 收到密信的穆希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眉间紧锁的忧虑终于舒展开来。她将信折好,收进袖中,起身出了房门。谟罗国的阳光正好,照在廊下的花枝上,花瓣上的露珠还未干透,在光里闪着碎金般的光。 她穿过几道回廊,在一处僻静的庭院里找到了顾玹。他正蹲在花圃边,不知在摆弄什么,衣袖上沾了些泥土。 “燕珩。”她唤他,声音中透着藏不住的欣喜。 顾玹抬起头,见她眉目舒展,便也笑了,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 “有好消息?”顾玹问道。 穆希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收回去,眼中带着几分促狭:“是正则表哥来的信。元将军没事了,已经被人救下,正在一处隐秘的地方养伤。过些时日,表哥和元将军他们会一起过来。” 顾玹的眼睛一亮,那光芒比谟罗国的阳光还要明亮几分:“师父没事?这可太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喜,伸手握住穆希的手,掌心温热,还沾着泥土的气息。 穆希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弯。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花枝的沙沙声。 顾玹忽然开口,郑重道:“那我们不如就卡在他们过来的那个日子,正式成婚吧。” 他看着穆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我舅舅舅母面前,在你哥哥面前,在我们真正的亲人见证下,再举办一次婚礼。” 穆希的脸一下子红了。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是天边的晚霞落在了她脸上。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也轻了几分:“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顾玹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想了很久了。” 穆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穆简站在院门口,脚边有一个摔碎的花盆,正冷冷地盯着顾玹。 “成什么婚?”穆简抱着双臂,面色冰冷,“问过我了吗?” 穆希愣住了,顾玹也愣了一下,随即松开穆希的手,转过身,朝穆简拱手一揖,姿态恭敬得挑不出毛病,可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兄长来得正好,”他志在必得地笑着道,“我与阿音正商量此事,正要去找兄长商议。” 穆简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气得更加上火,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将穆希拉到自己身后,像护崽的母鸡似的挡在她面前,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瞪着顾玹。 “没什么好商议的。”穆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和阿音最好保持距离。”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穆希从穆简身后跳出来,挡在两人中间,左边看看穆简,右边看看顾玹。 “哥哥!”她冲着穆简喊了一声,有些嗔意,“你以前不是承诺过,让我想怎么选就怎么选的吗?” 穆简的嘴角抽了抽,目光闪烁了一下,别过脸去。 穆希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粝的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声音放柔了些:“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他过一辈子。”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风吹过花枝,沙沙作响,几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穆希的肩头,落在顾玹的衣袖上,落在穆简紧握的拳头上。 穆简沉默了很久,久到穆希以为他要开口骂人了。可他只是猛地甩了一下袖子,转过身,大步朝院门口走去。 “那你就当没我这个哥哥吧!” 他的声音从风中飘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穆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过月洞门,消失在花墙后面,没有追上去。顾玹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抱歉,”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自责,“我又让你们吵架了。” 穆希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中有一丝愧疚,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她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嘴角弯了弯。 “没事。”穆希笑笑,“哥哥就是嘴硬心软,我到时候哄哄他就罢了。” 顾玹看着她,没有说话。穆希收回手,转过身,望着穆简消失的方向,目光温柔而坚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睛里映着谟罗国的蓝天,也映着她自己的决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反正,”她一字一句道,“我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我嫁定你了。” 顾玹看着她,忽地露出一个比阳光更耀眼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京城。 何筠骑着马,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巷子很窄,两侧的院墙斑驳,墙头长着几蓬枯草。他在一处小院门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马拴在门前的石桩上。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地上还洒着水,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泥土的清香。 卯儿正踮着脚尖,往晾衣绳上挂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纤细的小臂。听见动静,她回过头来,那张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叔父!”她放下手中的衣服,小跑着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您怎么来了?” 何筠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这孩子又长高了些,下巴也尖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 “卯儿似乎又长高了。”他说。 卯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笑道:“真的吗?嘿嘿,小叔叔快进屋坐,我去给您倒茶。” 何筠本想说不必了,他只是来说几句话就走。可卯儿已经拉着他的袖子,将他往屋里拽。他推脱不过,只好跟着她进了堂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宁静致远”,笔迹清秀,一看就是柳文茵的手笔。卯儿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自己跑去灶间烧水沏茶,动作麻利得像个小大人。 何筠坐在那里,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已经抽出新叶;桌上的针线篮里放着几块缝了一半的帕子,针脚细密;墙角立着一只旧木箱,箱盖上放着几本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一切都是旧日的模样,像是时光在这里走得特别慢。喜欢重生之世家嫡女凤临天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之世家嫡女凤临天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