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醉舞倾城(1 / 1)

塞勒涅的一名男性同伴,那个名叫哈桑、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漂亮翘胡子、眼眸深邃的年轻古术士,拍手笑道,他的雅言说得稍显生涩,但充满活力:“光是喝酒,虽痛快,却也单调。我们斯波人欢聚畅饮时,最爱玩些小游戏助兴,既能活跃气氛,也能加深了解。不如我们来‘沙海谜拳’如何?这是我们斯波流行的一种猜拳游戏,输的人不仅要罚酒一碗,还需回答赢家一个问题,知无不言,或者……表演一个小小戏法助兴!” 这提议立刻得到在场众人响应。 于是,在摇曳的灯火、蒸腾的食物香气与醇烈的酒意中,一场跨越无尽距离、融合了不同界域文化的欢乐酒宴游戏,热烈开场。 “沙海谜拳”的规则与手势,与南界域常见的猜拳行令大相径庭,复杂而奇特,融入了许多象征沙漠、绿洲、星辰、骆驼、商队的独特手势与口令,其间还夹杂着大量生动有趣的斯波俚语与古谚。 林豆儿和苏若雪起初不明就里,输多赢少,被灌了好几碗烈酒,也回答了几个无伤大雅又充满趣味的私人问题。 比如“修炼时最怕遇到什么状况?”“最喜欢的灵兽或坐骑是什么?”,还被迫学着用蹩脚的发音,说了几个简短的斯波祝福语,逗得几位斯波朋友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但两女何等聪慧机敏,林豆儿博闻强记,苏若雪心思灵动,观察力极强。 不过数轮之后,她们便迅速摸清了门道,手势愈发娴熟,口令也开始模仿得惟妙惟肖。 很快,猜拳变成了有来有回、旗鼓相当的激烈交锋,也让哈桑、阿里等斯波古术士喝了不少罚酒,同样回答了诸如“斯波王朝最壮观的奇景是什么?”“古术士的修行方式,与炼气士的核心差异何在?”等充满好奇的提问。 其间,众人更借着酒兴,天南海北地论起道来。 不得不说,斯波王朝传承的古术士体系,与南界域主流的三教炼气士道统截然不同,别开天地,自成一格。 他们不称“凝气”,而尊“古意”,认为天地间残留着古老而强大的自然意志与灵性,修行之道,更侧重于以独特的精神共鸣与仪式,沟通星辰之力、沙漠之魂、绿洲生机乃至古老遗迹中沉淀的岁月灵韵,借此施展种种玄妙莫测、迥异于道法神通的“古术”,或召唤沙暴,或凝水为泉,或驱使石灵,或预知星轨,与道法神通相较,可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难分高下。 说到兴起处,几位斯波古术士甚至无需动用多少灵力,仅凭精妙的精神牵引与古老的手印咒言,便在指尖凝聚出一个个微小而精致的法术光影——或是盘旋呼啸、细沙流转的微型沙暴龙卷;或是凭空绽放、摇曳生姿、由纯粹光焰构成的虚幻之花;或是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行、明灭不定的点点星辉……用以演示讲解古术的某些原理与形态,虽无半点杀伤威力,却精巧绝伦,充满异域智慧与古老的美感,令苏若雪与林家兄妹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苏若雪心中更是感叹,这彼岸界当真广袤无垠,造化神奇,孕育出如此多姿多彩的族群与道统。 修行之路,果然如这世间万族,百花齐放,千帆竞发,各具玄妙,永无止境。 能见识到截然不同的道路与风景,本身就是一场难得的修行与领悟。 酒过数巡,菜添几味,众人皆有了五六分醉意,关系也在欢笑与探讨中迅速拉近,变得熟稔亲切。 塞勒涅·拉娜那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上,已然绯红一片,如同天边最绚烂的晚霞,浅蓝色的眸子因酒意而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更添几分沙漠玫瑰般的野性风情与灼热魅力。 她忽然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苏若雪,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欣赏,以及一丝见猎心喜的兴奋,笑道:“苏妹妹年纪虽轻,但见识谈吐皆是不凡,更难得的是酒量惊人,心性坚韧。我塞勒涅行走各方界域,所见女子英才如过江之鲫,但如妹妹这般,外柔内刚,静如处子,动如雷霆,豪饮而不失度,微醺而神思清明的,实属凤毛麟角,令人印象深刻。” 她顿了顿,语气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属于强者的傲然自信,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旗鼓相当对手的兴奋与挑战欲,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蓝眸直视苏若雪,声音因酒意而略显低哑磁性:“方才游戏,多是同伴协力,热闹有余,纯粹不足。不如今夜,就由我塞勒涅一人,独挑妹妹你们三位东道主,纯粹比拼酒量,一碗对一碗,公平较量,如何?” 她此言一出,满桌为之一静,连附近几桌的喧哗都低了几分,无数目光聚焦过来。 塞勒涅唇角微扬,继续道,语气带着属于斯波战士的爽朗与磊落:“若我输了,今夜全场所有人所饮之酒,皆由我塞勒涅一人付账!” 她话锋一转,眼中促狭与笑意更浓,扫过林豆儿和苏若雪:“若我侥幸赢了……我也不要两位妹妹破费宝钱。只需……答应我一个小小的、绝不为难的要求即可。如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话说得客气,但内里的傲气与自信展露无遗。 以一人之力,挑战对方三人,且是在已饮了不少的情况下提出,这份豪气与胆魄,令周围一直关注这边的食客们先是一愣,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喝彩与助威声浪。 “好!塞勒涅姑娘霸气!” “林姑娘,苏姑娘,可不能怯场啊!” “这才叫巾帼不让须眉!” 林豆儿一听,小脸因酒意和沸腾的热血涨得通红,她“腾”地一下站起,由于动作太猛,身下的椅子都发出“吱呀”一声。 她一拍桌子,碗碟轻跳,杏眼圆睁,斗志如同燃烧的火焰:“有何不敢!塞勒涅姐姐好气魄!我林豆儿奉陪到底!” 她顿了顿,看向苏若雪和自己兄长,眼中闪烁着狡黠与义气:“不过,我们也不占你便宜!就按最公平的规矩,一对一,一碗对一碗!我,苏姐姐,还有我哥,我们轮番上阵,看谁先倒下!输的一方,心服口服!” 她倒是没忘了自家兄长,虽然明知林守白酒量堪忧,但此刻气势不能输,人多也显得“兵强马壮”。 林守白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他连连摆手,脸上惯有的温雅笑容都有些僵硬,苦笑道:“豆儿,莫要胡闹,为兄实在……不善此道,方才已说得明白……” “哥!” 林豆儿打断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守白,杏眼圆睁,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你还是不是咱们林家的好男儿了?是不是我亲哥?一碗酒而已,难道还能比白日道争、比斩杀妖兽更难?是男儿就上!拿出你白天论道的气势来!输了,妹妹我给你兜着!醉倒了,妹妹我背你回去!” 林守白被自家妹妹这么一激,又见满堂目光灼灼,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其中不乏鼓励、调侃、看热闹的眼神。 他素来注重风度礼仪,此刻若再退缩,恐怕真要沦为笑谈。 他只得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范,对塞勒涅拱手,语气尽量从容:“既然……塞勒涅姑娘有此雅兴,那林某……便舍命陪君子了。只是在下于杯中之物,着实浅薄,恐……恐扫了姑娘与诸位雅兴,万望海涵。” 最后几个字,说得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塞勒涅看着眼前这位文质彬彬、明显不善饮、却强撑风度的俊雅公子,眼中笑意更深,却并无半分轻视,反而举碗道,语气真诚:“林公子客气了。请!” 两人碗沿轻碰,林守白闭了闭眼,仿佛下了莫大决心,随即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过喉,如火燎原,他强忍着剧烈咳嗽与翻腾气血的冲动,白皙的面皮瞬间红透,如同煮熟的虾子。 他努力维持着端碗的姿势,将空碗缓缓示于众人,然后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除了脸色通红、呼吸急促,竟也勉强算得从容。 “林公子好气魄!” 塞勒涅赞了一声,亦将自己碗中酒一饮而尽,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只是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蓝眸水光更润。 然而,林守白的“从容”仅仅维持了三息。 三息之后,众人只见这位林公子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眼神迅速失去焦距,变得迷离而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两个含糊的音节:“好……酒……” 话音未落,便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软软地向前一扑,“砰”地一声,额头轻触桌面,竟直接醉倒过去,不省人事。 “哥?!” 林豆儿惊呼一声,连忙绕过桌子去扶。 但见林守白呼吸平稳绵长,面色潮红,只是醉倒沉睡,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气得跺脚,指着兄长醉倒的背影,对苏若雪抱怨道:“苏姐姐你看他!好歹也是修行有成的炼气士,堂堂林家嫡子,一碗‘三勒灵浆’就放倒了?这说出去,我们林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哼!回头定要让爹娘好好说说他,闭关练酒量!”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塞勒涅也掩口轻笑,浅蓝色眸子里满是促狭,她摇了摇头,看向气鼓鼓的林豆儿,笑道:“林妹妹,该你了。” “来就来!谁怕谁!”林豆儿将兄长安顿在椅子靠背上,让他趴得舒服些,然后豪气干云地一撸袖子,露出两截雪白莹润、如嫩藕般的手臂。 她抱起酒壶,给自己和塞勒涅的海碗重新斟满,琥珀酒液几乎要溢出碗沿。 “方才我哥那碗不算,他那是‘舍命’,不算正式比试!咱们重新比过!还是一碗对一碗,谁先趴下,谁就认输!” “好!”塞勒涅欣然应战,蓝眸中斗志昂扬。 第二轮比拼,正式拉开序幕。 两女皆是性情爽烈、不肯服输之辈,也不多言废话,举碗便饮。 一碗接一碗,速度极快,中间几乎不做停歇。 琥珀色的粘稠酒液在粗陶海碗中荡漾,在食肆通明的灯火下折射出迷离诱人的光泽,映照着两张因酒意与斗志而愈发娇艳动人的面庞。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豆儿初时气势如虹,小脸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她一边大口吞咽着灼热的酒液,一边还不忘给自己和塞勒涅高声计数,声音因饮酒而略显断续,却充满了昂扬的活力:“一、一碗!……两碗!……三碗!四碗!……” 塞勒涅始终面带微笑,举止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欣赏表演般的优雅。 她饮酒的姿态颇为独特而优美,有时会微微侧身,将酒碗高举过头顶,微微仰首,让酒液如同沙漠甘泉般,化作一道细流,精准地倾入微张的红唇之中,点滴不洒;有时则会随着食肆角落不知哪位斯波客人即兴弹奏起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弦乐声,轻轻摇摆纤细有力的腰肢,手腕、腰间的银饰铃铛随之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整个人仿佛在饮酒的间隙,跳起了一段简短而迷人的沙漠舞蹈,令人目眩神迷。 她的酒量显然深不可测,五碗烈酒接连下肚,除了那双浅蓝眸子愈发水润潋滟,仿佛蕴着一汪星夜清泉,小麦色的脸颊绯红如醉晚霞之外,竟无多少醉态,呼吸依旧平稳,端碗的手稳定如初。 反观林豆儿,喝到第五碗时,动作已明显迟缓,眼神开始有些迷离飘忽,原本清亮的高声计数也变得含糊起来,说话带上了浓浓的醉意,娇憨可掬:“唔……塞勒涅姐姐……你、你怎么……都不醉的?这酒……后劲……好大……天、天怎么在转……” 苏若雪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了然。 这“三勒灵浆”中定然掺入了某些产自斯波王朝沙漠绿洲的特殊灵植,不仅能温和增进气血,其中蕴含的某些成分,对神魂也有轻微的影响,更容易引动人的情绪,令人沉醉。 林豆儿修为根基扎实,但毕竟年轻,又是女子,心性活泼,情绪易被引动,连饮五碗如此烈酒,已接近其神魂与肉身承受的极限。 第六碗时,林豆儿端碗的手已有些不稳,琥珀酒液随着她手腕的轻颤,洒出些许,落在她樱草色的衣袖上,洇开深色痕迹。 她努力瞪大眼睛,想要保持清醒,眼前的塞勒涅却似乎变成了两个、三个……重叠晃动。 “咣当。” 酒碗脱手,落在桌面上,所幸未碎,碗中残酒泼洒出来。 林豆儿娇躯晃了晃,还想伸手去抓酒碗,却软软地向前一扑,趴倒在桌边,嘴里兀自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我没输……还能……喝……” 话音渐低,终至无声,竟是沉沉睡去,羽睫紧闭,脸颊酡红,呼吸间带着浓郁的酒香。 “豆儿妹妹?” 苏若雪连忙起身,绕过桌子扶住她,探了探鼻息与脉搏,确认只是醉倒沉睡,体内灵力虽因酒力略显奔腾,但并无紊乱走火之虞,这才真正放心。 她与旁边一位斯波女术士佐拉一起,将林豆儿轻轻扶到一旁空着的椅子上,让她靠着椅背,又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素色比甲,叠好为她垫在颈后,让她睡得舒服些。 此刻,偌大的方桌,能战者,唯余苏若雪一人。 而对面,塞勒涅·拉娜依旧坐得笔直,腰背挺拔如沙漠胡杨,虽然面色酡红如染胭脂,呼吸较之前明显急促了些许,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但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依旧清亮有神,带着灼灼的笑意与高昂的斗志,看向苏若雪。 食肆内不知何时安静了许多,几乎所有食客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一桌。 本土修士们窃窃私语,既有对塞勒涅惊人海量表示惊叹与佩服的,也有为看似娇小文静的苏若雪暗暗担忧、捏把汗的,更有不少人大声鼓劲,为这最后一战烘托气氛。 几位斯波男子更是兴奋地用母语呼喝着,为他们的女伴、那位宛如沙漠女神般的塞勒涅助威,气氛热烈紧张到了极点。 塞勒涅看着比自己矮了将近一个头、身形娇小玲珑、面容尚带几分稚气、安静坐在对面的苏若雪,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更深的欣赏。 她本以为对面三人中最能饮、最富斗志的应是那位活泼伶俐的林家妹妹,万万没想到,最后留下来与自己最终对决的,竟是这个一直话不多、举止温婉、看起来最是文静乖巧的苏姑娘。 而且,看对方此刻的神色,虽然双颊绯红,眸含水光,但坐姿端正,呼吸虽急不乱,眼神清亮依旧,显然还保有相当的战力。 “苏妹妹,”塞勒涅开口,声音因酒意而略带沙哑磁性,更添几分成熟迷人的风韵,“你的两位同伴,都很出色,是值得结交的朋友。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语句,才用那带着独特卷舌音调的雅言慢慢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劝告,也有一丝属于强者的傲然:“你们南界域的修士,似乎大多不重口腹之欲,亦不常以此道较技。我看妹妹你之前也已饮了不少,若觉勉强,或身体不适,直接认输也无妨。姐姐我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之前说的那个‘小小要求’也可作罢,只需……”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与玩味,蓝眸弯起,“乖乖叫我三声‘好姐姐’,姐姐我便心满意足,如何?” 这话本是带着七分笑意、两分体贴、一分属于胜利者的调侃,但听在不明斯波人直爽不羁、玩笑无忌性子的外人耳中,尤其是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血气方刚的酒客耳中,便自然而然地被解读出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挑衅意味。 “哟呵!塞勒涅姑娘这是下最后通牒了!” “苏姑娘,挺住!可不能怂啊!” “就是!咱们南界域的修士,可以输,但不能未战先怯!” “苏姑娘,跟她拼了!我们支持你!” 助威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苏若雪并非陈国本土修士,对这些异域友人的性情与玩笑方式不算熟稔,但此刻众目睽睽,对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无论本意如何,她骨子里被胡老头磨炼出的那股执拗坚韧、遇强则强的劲头,彻底被点燃了。 莫要被她平日温婉安静的表象所欺,这姑娘内里却有着不输男儿的血性与傲骨,这点在渝国山村时,胡舟可是深有体会,没少为此头疼又欣慰。 她抬起眸子,那双因酒意而氤氲着朦胧水光、却越发显得剔透清亮的杏眼,直视着塞勒涅那双含笑而深邃的蓝眸。 她唇角微微扬起,并非冷笑,也非怒笑,而是一抹清浅、平静,却透着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笑容。 樱唇轻启,声音不大,甚至因酒意而略显低柔,却清晰地穿过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好!” 她应得干脆,一个字,重若千钧。 顿了顿,她补充道,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心:“我与你喝。” 塞勒涅眉眼瞬间弯成了迷人的月牙,绽放出一个璀璨如沙漠朝阳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手,银饰叮当:“好!有胆色!姐姐就喜欢你这股劲头!” 她身子微微前倾,凑近苏若雪,带着浓郁酒香与淡淡异域体香的温热气息,拂过苏若雪被酒意蒸得粉红的耳畔。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因酒意而更显沙哑磁性的声音,低语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戏谑:“不过,输了的话,姐姐我可是会……好好‘惩罚’你的哦~” 这充满暧昧与调侃的低语,配合着她那灼热的目光,让苏若雪白皙的耳根瞬间红透。 她只当是对方酒酣兴浓之后的调笑之语,心中微恼,却也不便发作,只是绷紧了小脸,不予理会。 她伸手,抱过一壶刚刚开封、酒香最烈的“三勒灵浆”,沉稳地为自己和塞勒涅面前的海碗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粗陶碗中微微荡漾,映出屋顶摇曳的灯火,也映出她沉静如水中藏着炽焰的眼神。 没有多余言语,没有花哨动作。 苏若雪双手捧起那对她而言略显沉重的海碗,举至齐眉高处,向着对面风采夺目的塞勒涅略一致意,姿态庄重如同进行某种古老仪式。 随即,她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碗沿抵住下唇,澄澈的杏眼望着屋顶,喉间轻轻滚动,开始大口吞咽。 “咕咚……咕咚……咕咚……” 酒液如炽热的岩浆,汹涌灌入喉中。 她的动作不如林豆儿那般豪迈不羁,也不似塞勒涅那般优雅曼妙,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近乎虔诚的认真与专注。 仿佛她饮下的不是穿肠烈酒,而是某种必须完成的誓约,某种对自身心志的淬炼。 清冽又灼烫的酒液顺着嘴角溢出少许,滑过她白皙如玉、此刻泛着诱人粉红的脖颈,留下一道晶莹湿痕,最终没入微敞的衣襟。 她浑不在意,全副心神都沉浸在那与烈酒、与自身、与对手的无声较量之中。 一碗见底,她缓缓将海碗翻转,碗口朝下,悬停片刻,示意滴酒未剩。 从酒品,看人品,莫过如此。 然后,她轻轻放下碗,抬起因酒意而水光潋滟、更显清亮逼人的眸子,静静看向对面的塞勒涅。 脸颊绯红如醉海棠,呼吸微促,胸脯起伏,但那眼神,却沉静坚定如古井寒潭,深处有火在烧。 “好!” “苏姑娘海量!” “好气魄!” 周围先是一静,旋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喝彩与掌声,声浪几乎要掀翻食肆的屋顶。 许多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修士,此刻看向苏若雪的目光,也带上了真正的敬佩。 这姑娘,不仅敢应战,而且这份饮酒时的沉静与专注,这份一碗见底后的从容,已然透出一股不凡的气度。 塞勒涅眼中异彩连连,那欣赏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抚掌笑道:“妹妹当真爽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姐姐今日算是领教了!” 她亦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酒,却没有立刻喝下,而是盈盈起身,左手叉在柔韧有力的细腰上,右手高擎那盛满琥珀琼浆的海碗。 她深吸一口气,竟在原地轻盈而迅疾地一个旋转! 那宽大的、绣满银线曼陀罗的裙摆,顿时如同沙漠中怒放的蓝色妖姬,哗然绽开,划出一道绚丽的圆弧。 腰间、腕间的银铃随之急响,发出疾雨打芭蕉般清脆密集的乐音,与她迅捷优美的舞姿相和,充满异域风情与力量之美。 旋转之中,众人只见她皓腕巧妙一翻,竟将手中那满满一碗酒,高高抛起! “啊!” 不少女客惊呼出声。 在所有人紧张注视下,那海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惊险的抛物线,旋转着上升,又旋转着落下。 而塞勒涅,就在酒碗升至最高点、将落未落的刹那,脚下舞步一错,纤腰柔韧后仰,形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弯弓弧度,螓首微抬,红唇轻启。 “唰!” 那下落的酒碗,不偏不倚,碗口朝下,竟稳稳悬停在她光洁的额前上方三寸之处! 而碗中酒液,受此一震,恰如一道小小瀑布,精准地倾泻而下,化作一道晶莹酒线,悉数落入她微张的檀口之中! 从始至终,她单手后负,腰肢后弯,全靠腰腹核心之力与对力量的精妙控制维持平衡,那碗酒,竟真的一滴未洒!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三尺寒芒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