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陈家楚月(1 / 1)
玄穹法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白玉高台之上,轮转不息,一场场关乎道心、关乎大道的交锋,在百万目光注视下激烈上演。 此刻,林豆儿的兄长林守白,正端坐于蒲团之上。 他一袭雨过天青色云纹锦袍,袍身以银线暗绣流云纹,领口袖口滚着淡青边,腰束同色玉带,悬一枚温润无瑕的羊脂玉佩。 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即便身处这喧嚣鼎沸的论道场中,周身仍萦绕着一股清雅温润、如林间清风般的气息。 他是林家这一代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天灵根资质,悟性不俗,家传《青木长生诀》已修至第三重“枯木逢春”之境,在同辈中颇受赞誉。 然而今日,他对面的对手,却让台下无数观者暗自摇头,心中已为他捏了把汗。 那是一名年不过二八的少女。 陈楚月。 陈家这一代真正的天之骄女,身具千年罕见的异种风雷双灵根,且皆是天灵根品质。 十三岁凝结金丹,十五岁踏入炼气士第六境炼神,如今修为已至炼神中期。 传闻她已被内定为下一任仙幽教圣女,是陈国这一代年轻修士中,最为耀眼、也最为锋芒毕露的存在。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广袖留仙裙,裙身以银丝绣着繁复的雷纹,行走间银光流转,隐有风雷之声。 发髻高绾成凌云髻,以一枚紫电环绕状的羊脂玉簪固定,簪头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却流光溢彩的“雷魄晶”。 鬓边随意垂落两缕细发,随着她周身自然流转的微风轻轻飘扬。 她的面容已生得极为明艳,尤其那双眸子——左眼瞳仁深处,隐有一缕极淡的青色风旋缓缓流转,右眼则闪烁着一丝细若发丝的紫色电芒。 顾盼之间,无需刻意,便自然流露出一股睥睨众生、傲视同辈的凛然之气。 此刻,她正以右手食指指尖,轻轻叩击着身前的青玉小几,发出“笃、笃”的清越脆响,节奏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敲在人心头。 “林公子言,生死轮回乃天地至理,有生必有死,有死方有生,如四季轮转,昼夜交替,此乃大道循环,生生不息——此言不差。” 她开口,声音清越如碎玉相击,透过台上扩音阵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而下一句,话锋陡转。 “然,吾有一问。” 她叩击玉几的指尖骤然一顿,抬起眼帘,那双风雷隐现的眸子直视林守白,语气平淡,却字字如惊雷:“若生死当真如四季轮转般自然,为何古往今来无数修士苦求长生,逆天改命?为何佛门要渡亡魂入轮回,道门要炼金丹求不朽?若死不过是另一段旅程的开端,何来‘畏死’之说?何来‘长生’之求?” 话音方落,她指尖一点青紫交织的灵光骤然亮起,璀璨夺目! 那灵光并非随意绽放,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在她身前虚空中迅速勾勒、延伸、交织。 不过瞬息之间,一幅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生死轮盘”虚影,已然凝聚成形,悬于半空! 轮盘直径约丈许,分黑白两色,各占半边。 白色半边,生机勃勃,光影流转间,演绎出草木于初春冻土中顽强抽芽、婴孩于产房中发出第一声嘹亮啼哭、旭日自东方地平线喷薄而出的鲜活景象。 每一幕皆充满生命最原始、最蓬勃的力量。 黑色半边,死气森森,呈现的却是深秋时节花叶凋零飘落、垂暮老者于病榻上气息奄奄、残月西沉于无尽夜幕的萧索画面。 每一帧都透着时光流逝、万物终将归寂的冰冷法则。 最为诡谲的是黑白交界处。 那里并非泾渭分明,而是一片混沌模糊的灰色地带,无数细微如尘埃的光点在其中急速生灭,明灭不定。 每一个光点的亮起,都仿佛代表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每一个光点的熄灭,都似对应着一个旧生命的消亡。 生与死,在这片混沌地带交织、纠缠,周而复始,无始无终。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轮盘虚影甫一成形,便散发出一股冰冷、寂灭、仿佛能冻结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道韵! 那并非单纯的灵力威压,而是直指大道本源、拷问道心根基的“意”! 正是陈楚月初具雏形的“风雷寂灭道心”所化! “此为我所悟‘寂灭风雷’之道,演化出的‘生死轮转图’。” 陈楚月的声音透过轮盘虚影传来,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依我之见,生死从来不是温和的循环,亦非天地赐予的仁慈。生,是逆夺天地造化,于无尽虚无中硬生生争来一线机缘,与万物竞,与天道争;死,是道消法散,一身修为重归天地,神魂重入轮回牢笼,是败,是失,是终结!” 她抬手指向轮盘白色半边那些生机勃勃的景象,指尖灵光流转:“你看这新生婴孩,若无父母精血孕育、天地灵气滋养,若无十月怀胎之艰辛、分娩之痛楚,可能呱呱坠地,得见天日?你看这初升旭日,若非历经漫漫长夜积蓄、焚尽残星余晖、冲破黎明前最深沉之黑暗,可能光照大千,泽被万物?”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指转向黑色半边,语气转冷:“再看这凋零花叶,可曾因春日里绚烂绽放、引得蜂蝶环绕,便能免于秋日枯萎腐朽、零落成泥?这垂暮老者,可曾因年少时英姿勃发、建功立业,便能逃过时光侵蚀、气血衰败、最终迟暮归尘?”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黑白交界那最混沌模糊之处,声音陡然转厉,如九天雷霆炸响:“故而,生死之间,从无温和过渡!更无理所应当之循环!唯有以无上毅力、绝强修为、悍勇心志,于生死关头劈开混沌,斩断轮回锁链,打破天地桎梏,方能挣脱樊笼,得真正大自在、大超脱!此方为‘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真谛!亦是我‘寂灭风雷’之道所求之终极!” “轰——!!!” 随着她最后一句落下,那悬于半空的生死轮盘虚影,骤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剧烈震颤起来! 黑白两色光芒不再温和流转,而是如同两军对垒,疯狂冲撞、撕咬、湮灭! 轮盘交界处那混沌模糊的灰色地带,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细微的、深不见底的漆黑裂隙! 裂隙之中,隐约可见青色罡风与紫色雷霆疯狂交织、肆虐,更有一股混沌未开、万物归墟的恐怖气息弥漫而出,仿佛连接着宇宙诞生之前、或是终结之后的绝对虚无! 那股气息,令人灵魂战栗,本能地感到大恐惧、大毁灭! 林守白,首当其冲! 他只觉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思维、凝固血液、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道韵,如万丈海啸般迎面拍来!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威压冲击,而是直指他道心本源、拷问他修行根本、质疑他二十余载所坚信之“道”的“道争”! “呃!” 林守白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喉头一甜,一股腥气上涌,竟是被那霸道凌厉的“寂灭”道意冲击得内息紊乱,气血翻腾! 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一口逆血咽了回去,背脊在刹那间被冷汗彻底浸透,袍服紧贴肌肤,冰凉刺骨。 他脑海中,那苦修二十余载、以《青木长生诀》为基、以“道法自然、生生不息”为念所建立的、关于“生死循环”“天地有序”的完整认知体系,在这股蛮横霸道的“寂灭风雷”道意冲击下,竟开始剧烈摇晃,出现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仿佛一面即将破碎的琉璃镜! “不……不能乱!” 林守白心中警铃大作,知道此乃道心交锋,凶险无比,一旦道心认知彻底崩溃,轻则修为倒退,道基受损,重则心魔丛生,前路断绝!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时摒弃所有杂念,全力运转家传功法《青木长生诀》。 “嗡——” 温润平和的青色灵光自他体内透出,笼罩周身,试图稳住剧烈动摇的道心,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寂灭”之意。 青光流转间,隐隐有草木虚影浮现,散发出坚韧不屈的生机。 然而,陈楚月的“寂灭风雷”之道,实在太过凌厉,太过霸道! 如凛冬最酷寒的罡风,摧折春日最娇嫩的萌芽;如九霄最暴烈的神雷,劈开最沉稳的山岳。 那蕴含着“毁灭”“终结”“超脱”之意的道韵,天生便对林守白所修的“生发”“循环”“自然”之道,有着极强的克制与冲击! 不过数息之间,林守白周身那温润的青光便开始明灭不定,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嘴角已有血丝渗出,显然已到了极限。 “哥!” 台下,一直紧张关注的林豆儿失声惊呼,俏脸煞白,下意识就要冲上台去。 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 是冷凝儿。 她不知何时已来到林家观礼席附近,冰蓝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台上,轻轻摇头,声音清冷:“不可。此乃道争,外人插手,反损其道基,乱其心神,后果更甚。令兄若能凭自身意志与道心根基撑过此劫,于毁灭中见新生,于压力下得淬炼,道心必有精进,于日后修行大有裨益;若不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在场谁都明白。 道争败了,道心裂了,修行之路,基本也就断了。 台上,主持本场论道的那位云水渡白发长老,眉头已深深蹙起,手中那柄灵光氤氲的玉如意光芒流转,蓄势待发,显然已做好随时出手干预、护住林守白道基不毁的准备。 陈楚月这番“道争”,着实狠厉果决,已超出了寻常论道切磋、互相启发的范畴,近乎“问道心魔”,以己之道,强压他人之道,凶险异常。 陈楚月眸光平静无波,看着在“生死轮转图”道韵冲击下苦苦支撑、摇摇欲坠的林守白,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如最后宣判:“林公子,你的道,太温,太软,如春日溪流,润物无声,却冲不破顽石阻隔,斩不断荆棘缠身。这般道心,如何能在未来真正的大道争锋、生死搏杀中存活?如何能在天劫降临、心魔反噬时坚守本心?”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顿了顿,最后四字,一字一顿,如重锤击鼓,狠狠砸在林守白已然布满裂痕的道心之上:“不如……碎了重炼。” “咔嚓——!” 一声唯有林守白自己能“听”见的、源自道心深处的清晰碎裂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苦苦支撑、已布满裂痕的、关于生死循环、道法自然的认知体系,在这最后一记重击下,终于彻底崩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无数因对方质问而起的困惑、对“寂灭”之道的恐惧、对自身所信之道的迷茫、对未来修行之路的动摇……种种负面心绪,如决堤洪水,自那缺口中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灵台,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冲垮、淹没! “我……我……” 林守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嘶哑得不成样子,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耳中尽是嗡鸣。 他感觉自己的“道”,正在寸寸崩塌,自己的“心”,正在坠入无边黑暗。 “本轮论道,陈楚月胜。” 就在这时,那云水渡长老的声音及时响起,沉稳而有力,如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台上肆虐的“寂灭”道韵。 同时,他手中玉如意毫不犹豫地一挥,一道温润如水、浩瀚如海的湛蓝光幕凭空落下,精准地将陈楚月那“生死轮转图”散发的恐怖道韵隔绝开来,也将林守白笼罩其中。 “呼……” 道韵压迫骤然消失,林守白浑身一松,那口强压的逆血再也抑制不住,“噗”地喷出,身形踉跄,连退两步,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已如雨下,将他背后衣衫彻底浸透,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不堪,面色惨白如纸。 “哥!” 林豆儿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身影一晃便已飞身上台,扶住兄长颤抖的身躯,眼圈瞬间通红,心疼得无以复加。 陈楚月淡淡瞥了台下相扶的兄妹二人一眼,神色无波无澜。 她指尖灵光收敛,那悬于半空、散发出恐怖道韵的生死轮盘虚影缓缓变淡,最终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起身,姿态从容优雅,先朝着主持长老方向微微颔首,又转向四方观礼席,略一拱手,算是礼成。 然后,她转身,月白色的广袖留仙裙裙摆如流云拂过光洁的白玉台面,步步生莲,飘然下台。 自始至终,未再看林守白一眼,仿佛方才那近乎毁人道基的凌厉手段,并非她所为,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唯有那清越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向身后:“承让。” 两字入耳,林守白身体又是微微一颤。 林豆儿则猛地抬头,怒视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月白背影,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嘶……这陈楚月,好生霸道!” “何止霸道,简直狠绝!林守白那道心,怕是已有裂痕,即便日后能修复,也必留下隐患,修行之路恐要艰难数倍……” “道争本就如此,大道之争,你死我活,难不成还要温良恭俭让,点到即止?陈楚月此举,方显真正天骄本色,心志如铁,道心惟微,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话虽如此,终究是有些……太过凌厉了。林家与陈家同列八大世家,这般不留情面……” 台下,如潮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有幸灾乐祸者,有唏嘘感叹者,有对陈楚月手段感到忌惮与敬畏者,亦有对其行事风格不以为然者。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投向林家观礼席,投向台上那对兄妹。 林豆儿强忍泪水,扶着兄长缓缓下台,回到自家观礼席。 她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数瓶专用于疗养心神、稳固道基的珍贵丹药,一股脑喂林守白服下,又运起自身灵力,助他化开药力。 林守白闭目调息良久,周身紊乱的气息才渐渐平复,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妹妹那张写满担忧、泪痕未干的小脸。 心中一暖,又泛起点点苦涩。 他勉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还有些沙哑:“无妨,是为兄道心不够坚韧,修为不够精深,输了便是输了。陈姑娘……道法高深,确实厉害。” 他语气坦然,努力维持着风度,只是那眼底深处,终究残留着一丝难以抹去的黯然与恍惚。 道心受创,非肉体之伤可比,那种对自身之“道”产生的根本性质疑与动摇,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平复。 林豆儿见兄长如此模样,心中更是酸楚,还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见林守白已轻轻挣脱她的搀扶,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台上已然开始的、新一轮的论道,显然不愿再多谈此事,只想尽快平复心绪。 她只得将满腹愤懑与担忧强行压下,气鼓鼓地瞪了远处陈家观礼席方向一眼,心中将那“陈楚月”三字翻来覆去念了数遍。 日头渐西,将玄穹城镀上一层金辉。 与此同时,在距离第九十九街区主会场颇有一段距离的玄穹城第一百八十七街区,坊市的热闹,方才刚刚进入又一个高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里是玄穹城西南角一处规模颇大的综合性坊市,虽不及主会场附近那般汇聚了全城的目光与顶尖资源,却胜在品类繁杂,人流如织,是三教九流、散修游商汇聚之地,充满了鲜活而生猛的市井气息。 街道以厚重的青石板铺就,经年累月被无数脚步、车辙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侧林立的店铺幡旗与熙攘人影。 街道宽约五丈,两侧多为二三层高的木结构楼阁,黛瓦粉墙,飞檐翘角,檐下多半挂着铜铃或灯笼。 此刻虽未入夜,不少店铺门前已挑起了样式各异的灯笼,暖黄的光晕与天边晚霞交融,为喧嚣的街市平添几分朦胧暖意。 空气中混杂着种种气息:灵草药材的清香、金属矿石的冷冽锈气、符纸朱砂的焦墨味、丹药的馥郁、食物诱人的香气,以及鼎沸的人声、伙计招徕客人的吆喝、买卖双方讨价还价的激烈争论……种种声音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无比的修真界市井画卷。 不少店铺门前,还见缝插针地摆着地摊。 一些囊中羞涩的散修,或是小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直接将货物铺在草席、粗布上,就地叫卖。 所售之物更是五花八门,从不知从哪里挖来的、沾着泥土的“古旧”法器残片,到品相参差不齐的低阶矿石、兽材,再到一些来路不明、功效存疑的“祖传”丹药、功法玉简,应有尽有,更添几分杂乱与意想不到的“淘货”乐趣。 苏若雪蒙着浅绿色面纱,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碎花襦裙,外罩一件素色比甲,头发以一根简单的翡翠簪子挽起,打扮得如同城中随处可见的、家境普通的女修。 她怀揣着七只早已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储物袋,随着摩肩接踵的人流,缓缓踏入这片喧嚣的海洋。 她目光沉静,不动声色地扫过两旁店铺的招牌与客流。 出售这些“战利品”,需得谨慎。 东西来路终究不算完全清白,且价值不菲,若在一家店全部出手,不仅惹眼,也容易被人压价,更可能留下线索。 分多家、分散出手,才是稳妥之道。 很快,她选定了一家名为“百宝阁”的店铺。 这家店门面中等,三开间,黑漆匾额,金字招牌,看起来有些年头,客流适中,既不过分冷清,也不至于人满为患,正符合她“不惹眼、有实力”的预期。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淡淡檀香与陈旧书卷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比外面稍暗,靠墙是一排排高达屋顶的柏木货架,格子里分门别类摆放着各式材料、成品法宝、丹药瓷瓶、功法玉简等,标着价签。 柜台以厚重的红木打造,后面坐着一名头发花白、戴着单边水晶镜片的老掌柜,正就着窗口透入的天光,低头“噼里啪啦”地拨弄着一架乌木算盘,算珠碰撞声清脆。 听到门响,老掌柜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苏若雪一眼。 见她面覆轻纱,看不清全貌,但衣着朴素,气息微弱,不过是凝气境一层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随即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放下算盘,起身招呼:“这位姑娘,大驾光临,想看看什么?本店货品齐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苏若雪走到柜台前,并未立刻拿出储物袋,而是先装作随意地看了看旁边货架上几块标注着价格的“赤铜精”样品,又瞥了眼另一侧几瓶丹药的标价,心中快速估算着坊市的大致行情。 同时,她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显得平淡而带着一丝疏离,学着往日见闻中那些老练散修的模样,开口道:“掌柜的,收东西么?” 老掌柜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不变,更加热情:“收,自然是收的。开门做生意,有进有出嘛。不知姑娘有何物出手?不妨拿出来让老朽掌掌眼,必定给个公道价。” 苏若雪点点头,这才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第一只储物袋——这是涟漪坞弟子陆停云的储物袋,里面主要是一些中下品法宝、低阶丹药、常见符箓和材料,价值中等,不算特别扎眼,正适合“投石问路”。 她将储物袋放在光洁的红木柜台上,解开系绳,神识微动,将里面东西一股脑倒在柜台预先铺好的一块黑色绒布上。 顿时,数十件各式物品“哗啦”堆成一小堆,灵光闪烁,映亮了柜台一角。 老掌柜“哦”了一声,重新戴上那单片水晶镜,凑近细看。 他先是拿起那面边缘有明显磕碰痕迹、灵光略显黯淡的青色小盾,输入一丝灵力探查其内部阵纹,又用手指摸了摸盾面裂纹;接着拿起几瓶丹药,拔开塞子嗅了嗅,倒出一两粒在掌心观察成色;然后又随手拨弄几下那堆符箓和矿石材料,心中已然大致有数。 他放下小盾,摘下镜片,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坦诚”:“姑娘这些物件嘛……嗯,品相一般,多是些修行界常见的物事。这面‘青木盾’应是中品法宝,可惜边缘受损不轻,内部‘固形阵’有了裂痕,导致灵力外泄,灵性有亏,需得寻炼器师重新祭炼温养,价值大打折扣;这几瓶‘回气丹’、‘止血散’,成色尚可,但丹纹粗疏,火候欠佳,非是名家手笔,药效要逊色一筹;这些符箓,多是三四阶的‘火球符’‘金光符’,威力寻常,市面流通甚广;材料嘛,也就是些‘铁精’‘铜母’‘低阶狼妖爪牙’……都是大路货。”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若雪,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脸上带着“我很大方”的笑容:“这样吧,看姑娘也是诚心出手,老朽也给个实诚价,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五千宝钱,一口价,如何?” 苏若雪心中冷笑。 这老掌柜果然将她当成了不谙世事、急于脱手的肥羊。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三尺寒芒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