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通敌疑云(1 / 1)
姜远听得是张兴的胞弟张旺,与建业府尹王长冲来了,取了腰上的千里眼往岸上看去。 果然见得其中一个长须中年男子,与户部尚书张兴长得极像。 区别在于,张兴留得短须,人稍瘦。 那张旺留得长须,人稍显胖一点。 张康宁听得张旺的喊声,脸上一喜,拼命挣扎起来,叫道: “爹!救我!” 文益收喝道: “喊什么喊!侯爷没发话,谁也救不了你!” 姜远放下千里眼,对张康宁道: “小宁子,这么远,你喊了你爹也听不见,等会你爹来了,你当他面喊就行。 你现在最好闭嘴,再多聒噪一声,你试试?” 张康宁见得姜远的眼中寒气弥漫,连忙闭了嘴。 他怕姜远真的打他,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姜远这厮歹毒阴险。 姜远转头又朝江面上看去,见得张旺的随从护卫强征了一艘画舫,将画舫上的莺莺燕燕全赶了下去。 有些歌妓动作慢点,竟被直接扔下了船。 其他画舫上刚才骂倭人、骂水军的才子文人,却是眼睁睁的看着,哪敢说话。 倒是一些撑船掌舵的船工,拿着竹竿救那些落水的歌妓。 画舫载着张旺与王长冲,及那青年男子,朝明轮船旗舰快速驶来。 江面上的船只,着急忙慌的给他们让路,唯恐慢了一分。 樊解元抱着胳膊哼道: “张旺真是嚣张跋扈,难怪他这儿子敢拦我水军的船。” 姜远呵笑一声:“一会他就嚣张不起来了。” 樊解元捻了捻胡子:“但我现在就看他不爽。” 姜远摆摆手:“战舰岂容他人随便靠近。” 樊解元咧嘴一笑,心领神会,朝水军校尉叶子文下令: “命弓箭手站满右舷,敢靠近战舰三丈,给我放箭!” “诺!” 叶子文抱拳领命,挥手让数十弓箭手开弓搭箭。 樊解元又补了一句:“别伤着人。” 比嚣张嘛,谁怕谁,樊解元有姜远撑腰还怕个卵,先给张旺来个下马威。 让他知晓,这水军战舰,不是他张旺来了就能轻易上来的。 姜远随樊解元去摆架式,转头看向李茜茜: “茜茜姑娘,继续说,张康宁与倭人谈的什么交易?” 李茜茜偏头看了看正朝战舰驶来的画舫,她知道此时若不说,等得那张旺上得战舰,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李茜茜朝姜远行了一礼: “侯爷,小女子说了,您可护小女子周全。” 姜远正色道:“你是证人,本侯自当护你周全。 事情未了结前,本侯派人十二时辰保护你。” 李茜茜听得姜远的承诺,方才安下心来: “张公子与那叫井上的倭人,要买卖牛角、干牛筋,还有蚕丝。” 姜远、樊解元、赵欣三人听得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牛角、牛筋的管控力度仅次于盐、铁,那玩意是拿来制弓的。 张康宁见得李茜茜一口气说了出来,又急又慌: “贱人!你敢胡说! 侯爷,万勿信她,她就是一个婊子,岂可信!” 杜青跨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俊目寒光闪动: “李姑娘卖笑为生,乃为生活所迫情非得已,你这狗东西通倭贩兵器,你才是真婊子! 若早几年,你这样的货色,杜某早一剑结果了你!” 杜青出手就不一样了,一巴掌将张康宁的牙齿扇飞了一排,那颗被姜远小时侯打断的半截牙,也飞了出来。 李茜茜见得杜青不仅不看轻她,还为维护她怒而出手,心下感动不已,看向她的目光更柔了。 李茜茜在江南一带名气极大,受万人追捧,但她却清楚的知道。 文人才子为她吟诗作对,赞她琴棋书画样样精绝,达官显贵为她大把花钱,都不过是看中她的美貌与名气罢了。 只会拿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之事,当成炫耀的资本,酒桌上的笑谈。 根本无人在意,她也是被逼无奈,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可怜人。 谁又愿意生来卖笑。 若真有人心疼她,早为她赎身,让她从良为人妇了。 但这个叫杜青的侠客,却是一语道破她的心酸与无奈。 李茜茜微屈了膝朝杜青行礼,一滴泪落在了甲板上,将甲板上无人在意的的微尘荡了开去。 但实则杜青并没有那么多心思,他纯粹是怒,倒不是特意维护李茜茜。 他是侠客,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张康宁干出通倭卖国之事来,杜青若是不怒,也就不是影侠了。 当年,杜青未结识姜远之前,提着剑满世界杀山贼,不就是因这一身侠气么。 但也正因为他这种不假思索,没经考虑的言辞,反而更真。 杜青见得李茜茜朝他行礼,微微点了点头,露了个笑,旋即又成一副懒洋洋之态了。 李茜茜轻拭了眼角,也不待姜远再主动相问: “小女子听得他们说,牛角要十万支,干牛筋一万斤,蚕丝五万匹,分三次供货。”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姜远只觉牙都凉飕飕的: “这么多!” 李茜茜点点头:“小女子听到的是这样。” 姜远揉了揉脸,他没想到张康宁胆子这么大,敢卖这么多东西给倭人。 赵欣拧了拧眉:“明渊,此事若真那便太大了,那么多牛角、干牛筋,大周无法产出,此事恐涉及到了边关。 或者,还有来头更大的人。” 姜远岂能听不出赵欣的言外之意。 大周的耕牛都是宝贝,杀牛是犯大周律的。 如此多的牛角、牛筋,只能从党西与北突购买。 而大周边关盘查极严,张康宁仍能弄进来这么多牛角、牛筋,只能说明边关出了问题。 更有可能,张兴或张康夫参与了,否则边关守将怎会任这些东西通行。 而通往北突的主要关卡回南关,是姜远的大舅哥上官重之镇守。 上官家满门忠烈,上官重之眼里不揉沙子,绝不可能干这种事。 漠风关守将雷冥羽虽贪财好色,却是拎得极清。 他想要什么,派兵扮了马匪出关反向打草谷就是,绝不会干这种掉脑袋灭族的事。 而虎关守将是周福,他俩个儿子在禁军当差,周冲还是殿前供奉官。 就很难说,不是这里出了事。 张兴或张康夫能轻而易举的通过周冲搭上周福这条线,从而从虎关大量偷运这些玩意。 如若是这样,那赵祈佑有大麻烦了。 但这里面,也有极大的疑点,张兴掌大周钱粮,张康夫前途无量,他也不是愚笨之人。 再者,如今张锦仪又为皇后,且又诞下太子,张家没必要这么干啊。 为了那点散碎银子不值当嘛。 张兴是条老狐狸,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得与失,他还没中风,怎会分不清芝麻与西瓜哪个大。 姜远脑瓜子生疼,一时间也没个头绪。 赵欣似乎也知道姜远心中所想,柔声道: “明渊,蔓儿觉得,查一查张旺与张兴的关系如何? 张康宁说,小时候去张兴家拜年,但这么多年,就再没听张兴说起过,他还有一个弟弟。 你不是都差不多忘记张康宁,这个所谓的发小了么?” 姜远听得这话,眼睛一亮,赵欣说得极有道理。 他或许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但这些年,姜远逢年过节也会去张兴家拜访的。 他也从没听张兴提起过张旺这一支人。 若是张旺与张兴早就反目不来往了,也难说。 毕竟兄弟反目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所以也不排除张旺在知道张兴得势后,在江南私下扯了张兴与张锦仪的大旗,狐假虎威,行商贾之事也难说。 不过,种种可能都有,单靠猜测是不行的。 没查清之前,张兴也有极大的嫌疑,姜远也不敢盲目下任何结论。 “蔓儿说得有理!” 姜远正色点点头,又问樊解元: “老樊,你认识张旺?” 樊解元道:“有过两回照面,但无交集。” 姜远道:“张兴的老家在江南道?” 樊解元讶然:“不错,在扬州,这个你比我清楚啊。” 姜远咳嗽一声:“确认一下嘛,对了,张兴与张旺是怎么回事? 张兴官至户部尚书,张旺怎行商贾之事?说不通啊?这些年,他们没来往?” 樊解元撇了撇嘴: “龙生九子,各有不一,张旺行商贾之事,不是很正常? 不过,以往张家在江南之地上不得…咳,比较低调的。 至于,他们哥俩来往不来往,我就不清楚了。” 姜远在樊解元这里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想了想: “老樊,一会张旺他们上来,立即拿人。” 樊解元一愣:“拿张旺?侯爷,咱们现在只是听茜茜姑娘一言,如何敢拿张旺? 至少,得要将那倭人的口供拿到手,对了,还有这张康宁的口供,然后找出货来,才能拿人。 他们必竟是皇亲国戚,若是有误,麻烦不小,您与张大人必要起隔阂。” 姜远摇摇头:“管不了那么多,先拿人!” 樊解元仍有些犹豫,赵欣道: “樊将军,按侯爷的意思办吧。 张旺此时恐怕还不知道张康宁犯的事败露,只道是张康宁与我水军起了冲突。 如若让他上船再放他走,他回去将货物一把火烧了,这才是真麻烦。” 樊解元思索一番,牙一咬: “好!” 姜远道:“老樊,不必担忧,天塌下来,本侯顶着! 先拿人,而后搜了张旺的家!所有人等尽皆拿了! 如果张家真有这么多货,定然会分开存放。 所以,连他家的耗子都给本侯逮来!” 被按跪在一旁,脸肿得像猪头的张康宁,全程听清了姜远几人的对话。 听得姜远要拿他爹,拿他家所有人,连耗子都要逮来,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张康宁拼命挣动着要往船舷处扑,含糊不清的叫喊:“爹…快走!” 但此时已经晚了,张旺的画舫已到得战舰近前了。 樊解元命叶子文撤下弓箭手,甩了飞爪拉住张旺的船,哈哈笑道: “来人可是张旺张公么!” 张旺抬头拱了拱手,哈哈笑着回应: “正是老夫,樊将军,多年不见,您还是这般英武。” 樊解元笑道:“张公过奖了,不知张公所为何来?” 张旺道:“老夫听闻樊将军到了建业,早已略备薄酒以待。 谁料家人回报老夫,说犬子有眼不识樊将军,与您起了误会,老夫特地来致歉。” 樊解元暗啐一口,张旺这厮倒是会扯淡: “些许小事,何敢让张公亲来,当樊某去拜会才是。 但既然张公来了,请上船一叙如何?” 张旺不疑有诈:“好!” 樊解元命叶子文放下悬梯,又命卢义武从另一侧带着人上舢板,绕了圈往江岸上而去。 只待张旺上了战舰,便将他留在岸上的随从全拿了。喜欢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