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算计(2 / 2)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拐过两条街,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

树后闪出一个人影,三十来岁,短褐打扮,面容寻常得扔进人堆里便找不著。

此人叫许安,是许攸从南阳带来的心腹,跟了他近十年。

“去张让府上一趟。”

许攸的声音压得极低:“就说,都办妥了。”

许安没有问办妥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他走路的方式也很寻常,不快不慢,不左顾右盼,像是一个办完了差事急著回家的寻常僕从。

这样的人,洛阳城里有成千上万,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许攸望著许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转过街角,身影没入洛阳城渐浓的暮色中。

皇宫。

夜色初临,各处的灯盏次第亮起。

何美人所居的宫室在西侧,不大,却收拾得极精致。

她入宫不过一年,从采女到美人,晋升之快在后宫並不多见。

靠的不仅仅是那张脸,后宫里漂亮的女人从来不少。

她靠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从市井中带来的、別的嬪妃学不来的鲜活劲儿。

刘宏喜欢这股劲儿。

此刻他正歪在何美人的榻上,宽去了外袍,只穿著一身絳紫色的中衣。

何美人跪坐在他身侧,正替他剥一枚橘子。

她的手指不算纤细,指腹带著幼时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但动作轻巧,橘瓣上的白络被她一根根择得乾乾净净。

张让站在纱帘外,躬身垂手。

他进来时脚步极轻,像猫踩过瓦面,可刘宏还是听见了。

“办妥了?”刘宏没有睁眼。

“回陛下,都妥了。”

张让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內侍特有的柔滑:“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刘宏睁开眼,从何美人手中接过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橘子很甜,他满意地眯了眯眼。

“如果他们不蠢,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陛下圣明!”张让的腰弯得更深了。

刘宏挥了挥手。

张让会意,给眾侍从使了个眼色,眾人纷纷退避,他这才倒退著出了宫室。

殿中只剩下两个人,烛火將何美人的侧脸映得微微泛红,她低著头,继续剥手中的橘子,指尖却比方才慢了些许。

刘宏看著她,眼神侵略如火,灯下看美人,比白日里又多三分顏色。

她今日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衫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烛光落在上面,將那一片肌肤染成暖玉的顏色。

何美人抬起眼,正撞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里带著笑意,可笑意底下是另一种东西,她认得。

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过脸,露出一段从耳垂到颈侧的弧线。

这个动作她做得极自然,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刘宏的手便落在了那段弧线上。

指腹从她耳后滑下,沿著颈侧,慢慢滑到锁骨。

她的肌肤温热,他的手指微凉,冷热一触,她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颤不是装的。

刘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掌从锁骨滑向肩头,藕荷色的衫子便顺著肩线褪下了半幅。

烛火摇曳。

何美人的呼吸乱了,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刘宏腰间中衣的系带。

那系带是絳紫色的,与她的衫子顏色相近,缠在一起时几乎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的手指勾住系带的一端,轻轻一拉。

刘宏没有再等。

纱帐垂落,掩住了交缠的人影。

帐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是何美人的声音,带著三分娇意,尾音上扬,像一根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笑声未落便被什么堵住了,化成一声含混的嚶嚀。

殿外的夜风拂过檐角,发出细碎的呜咽。

张让站在廊下,垂手望著宫墙上方那一方墨蓝的天,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