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边境棋局风声(1 / 1)

四月二十五日,边境营地。陆鸣兮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天。 四天里,他跟着巡逻队出了七次任务,抓了十二个偷渡客,缴获了两批走私货物。他的手不再抖了,晚上也能睡着了。那些画面还在,但不再像最初那样从梦里把他惊醒。 它们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仓库里码好的箱子,整整齐齐,不会自己打开。 赵老兵说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没有回答,只是擦枪。枪是新的,上次任务后配发的,他擦得很仔细,每一个零件都拆下来,擦干净,上油,再装回去。这个过程让他觉得安静。 “小陆。”赵老兵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有新任务。边境那边最近有一批人想过来,不是普通偷渡客,是有组织的。上级让我们加强巡逻,发现情况立即上报。” 陆鸣兮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信息很少,只有几个地名,几个时间,和一行字—— “疑似与境外武装势力有关”。他把文件放下。“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你跟我一组。” 陆鸣兮点点头,继续擦枪。窗外,太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边境的山在夕阳里像巨大的剪影,沉默地矗立着。 他想起云州,想起那些梧桐树,想起妍诗雅站在窗前看着芽苞的样子。他想起青石峪,想起那幅画,想起柳如烟说“我等你”。 他擦完最后一把枪,站起来,走到窗前。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一点一点消失。 手机在口袋里,他摸了摸,没有拿出来。不能联系,这是纪律。他知道。但他还是想知道——她好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收拾装备。 晚上十点,边境线。月光很好,把铁丝网照得发亮。陆鸣兮跟在赵老兵身后,沿着巡逻路线往前走。 两个人,没有灯,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的。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赵老兵忽然停下来。他蹲下,手按在地上,像在听什么。 陆鸣兮也蹲下,手指搭上扳机。远处有声音——不是动物的,是人。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 赵老兵做了个手势:包抄。陆鸣兮点头,猫着腰往左边绕过去。 月光下,他看见一群人影在铁丝网那边晃动,大约十几个,都背着包。 有人在剪铁丝网,声音很轻,但在夜里格外清晰。他趴在一棵树后面,枪口对准那边,等着。 赵老兵的信号来了——一声鸟叫。陆鸣兮站起来。“边防巡逻队!不许动!” 那边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往回跑,有人蹲下,有人举起手。 但有三个人没有跑,也没有蹲下。他们从包里掏出东西——不是行李,是枪。 陆鸣兮没有犹豫,扣下扳机。 第一枪打掉了最前面那个人的枪,那个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蹲下。第二个人开始还击,子弹从陆鸣兮头顶飞过。他趴下,翻滚,换了个位置,稳住呼吸,瞄准,扣下扳机。 第二个人倒下。第三个人转身就跑,赵老兵的枪响了,那个人扑倒在地。 枪声停了。赵老兵跑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活的?” 陆鸣兮走过去,蹲下来检查。第一个人的手被子弹擦破了皮,第二个人的腿被打穿了,但都没有死。 “活的。” 赵老兵点点头,拿起对讲机。 “指挥中心,B区发现武装偷渡团伙,击伤两人,抓获五人,其余逃跑。请求支援。” 陆鸣兮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人。月光下,他们的脸很白,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抓的那个偷渡客,眼睛里的东西是一样的——不是狠,是怕。 赵老兵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打得好。你那两枪,很准。” 陆鸣兮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没有抖。 同一天,港城。柳如烟坐在半岛酒店的下午茶厅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了的伯爵茶。 何安琪和方雨晴坐在对面,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如烟,你听说了吗?”何安琪压低声音,“陈廷钧他爸,昨天晚上被请去喝茶了。” 柳如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喝茶?” “就是那个喝茶。”何安琪的声音更低了,“据说上面有人在查陈家。不只是港城的事,还有他们在内地的那些生意。能源、地产,还有几个上市公司,都被盯上了。” 方雨晴轻轻说:“安琪,别乱说。” “我没乱说。”何安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哥说的。他说这次不是普通的调查,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你猜是谁?” 柳如烟看着她。“谁?” 何安琪凑过来,声音几乎听不见。“萧家。你爸。” 柳如烟心里一震。方雨晴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安琪,这种事不能乱传。” 何安琪坐回去,端起茶杯。 “我没乱传。我哥亲口说的。他说萧先生这次出手很狠,直接把陈家在内地的一个大项目举报了。那个项目涉及违规拿地、利益输送,还有……还有一些更严重的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柳如烟放下茶杯。“更严重的事?” 何安琪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有人说,陈家跟境外的势力有来往。不是生意上的,是那种……见不得人的来往。” 柳如烟没说话。 她想起父亲那天在书房说的话——“陈家背后还有人。”原来他说的不是别人,是境外。原来他早就知道。 方雨晴忽然开口:“如烟,你爸这次动作这么大,是为了你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为了我?” “陈廷钧在查你家的生意。你爸就用更大的事把陈家压下去。”方雨晴看着她,“这不是一般的护短。这是宣战。”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阳光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柳如烟看着那片光,心里很乱。她知道父亲会出手,但没想到会这么狠。宣战——这个词太重了。 何安琪握住她的手。“如烟,不管发生什么,我站在你这边。” 方雨晴也点点头。“我也是。” 柳如烟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 晚上,柳如烟回到萧家别墅。萧正峰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见她进来,摘下眼镜。 “回来了?” 柳如烟在他对面坐下。“爸,陈家的事,是您做的?” 萧正峰看着她,没有否认。“是。” 柳如烟沉默了一下。“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正峰靠在椅背上。“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要对陈家动手?告诉你这件事有多危险?” 他看着柳如烟。“如烟,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只要知道,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柳如烟看着他。“该做的事?” 萧正峰站起来,走到窗前。“陈家这些年,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不只是欺负你,不只是想吞掉柳家。他们在内地拿地、搞能源、跟境外势力勾连。这些事,迟早要有人管。” 他转过身。“我只是让这一天提前了一点。” 柳如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爸,您会不会有危险?” 萧正峰看着她,目光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如烟,你记住。在这个圈子里,谁都有危险。但只要你站得直,就没人能把你推倒。” 他顿了顿。“你爸我站了这么多年,不是白站的。”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高,要高很多。 同一天,云州。 妍诗雅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那份已经签了字的文件。第一页上那行字还在——“启动调查程序”。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刘主任,我是妍诗雅。云溪古镇地块的事,需要你们介入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妍书记,这件事涉及天元集团,背后还有——” “我知道。”妍诗雅打断他,“该查的查,该报的报。出了问题,我负责。” 又是沉默。然后:“明白了。我们明天开始。” 挂了电话,妍诗雅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几棵梧桐树的新叶已经长开了,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她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陆鸣兮离开那天说的话——“妍书记,以后,我帮您扛。” 现在,他不在。但她还是要扛。 手机响了。是郑明远。“妍书记,省里收到了一份举报材料。关于陈家在内地的项目,涉及违规拿地、利益输送。举报人,是港城的萧正峰。” 妍诗雅心里一动。“萧正峰?” “嗯。你应该知道他。萧家的掌门人,港城的世家。他在内地有不少投资,跟陈家有过合作,后来闹翻了。”郑明远顿了顿,“这次他举报陈家,时机很巧。正好是你启动调查的时候。” 妍诗雅没说话。郑明远继续说:“妍书记,这次的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陈家背后还有人。萧正峰那边,也不只是为你那个项目。” 妍诗雅沉默了一下。“郑省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查你的。其他的事,有人管。你只要守住云州就行。” 挂了电话,妍诗雅站在窗前,很久没动。窗外,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她看着那些叶子,忽然觉得,这场棋局,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深夜,边境营地。陆鸣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道裂缝还在,从这头延伸到那头。今天又杀了人?没有。那两个人还活着,被送走了。 他只打掉了他们的枪,打伤了他们的腿。这是第一次,他在战场上选择了不杀。 赵老兵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他们已经跑不掉了。”赵老兵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有画面了。不是今天的事,是更早的事——老王叔的墓,陈叔拍他肩膀时的眼神,父亲站在窗前看着西山的背影。还有她,柳如烟,站在画室门口,逆着光,说“我等你”。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月亮很亮,很圆。他轻轻说了一句:“我还活着。”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巡逻,还有任务,还有很多仗要打。但他不怕了。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有人在守,有人在跟他看着同一轮月亮。 深夜,港城。柳如烟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手机没有消息。 她已经习惯了。但她知道,他活着。这就够了。 深夜,云州。妍诗雅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调查明天开始,她不知道会查到什么,不知道会得罪谁,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但她知道,她必须打。 深夜,边境。陆鸣兮躺在行军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很亮,很静。他闭上眼睛,睡着了。没有梦。 窗外,月光如水。照着边境的群山,照着港城的海面,照着云州的梧桐。 照着那些在守的人,照着那些在等的人。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