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它们的光,带着遗憾孤独的走了几万年(1 / 1)

车子驶出城区的时候,陆鸣兮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方向盘在手里,车轮在路上,他只是机械地开着。 红灯停,绿灯行,转弯,直行,再转弯。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一排一排,像倒流的时光。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山路上了。 这条路他来过。上次来的时候,是去找柳如烟。那时候天还没亮,他心里装着太多东西——苏玥的粥,祁幼楚的消息,妍诗雅的背影,还有那个藏在山里的女人。 现在再来,是深夜。 一个人。 山路越往上越窄,越往上越黑。路灯早就没了,只有车灯照着前面几米的路。 两边是黑黢黢的树林,偶尔有风吹过,树枝摇晃,像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招手。 他不知道开了多久。 等他把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山顶。 熄火,关灯,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和寂静。 陆鸣兮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城市的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像刀子。 他爬上车顶。 车顶的铁皮很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冷。 他坐在那里,蜷着腿,抱着膝盖,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远处,山脚下有一片微弱的灯火。 那是云州。那座有她痕迹的城市。 他看着那片灯火,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抖。 他哭了。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过气,哭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车顶上, 七年。 七年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 大一刚开学,图书馆门口。她抱着一摞书,走得太急,书散了一地。他蹲下来帮她捡。捡完,抬头看她——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有点慌乱,但眼睛很亮。 她说:“谢谢。” 他说:“不客气。” 就这两个字。 可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晚上她也失眠了。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 也是在银杏道上。秋天,满树金黄,地上铺满了落叶。 她穿着白裙子,他穿着白衬衫。走在她旁边,心跳得厉害,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很自然,像握过很多次。 他转过头看她。她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但嘴角微微翘着。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抓住了全世界。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说“我爱你”。 她二十二岁生日。他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了一条项链——很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片银杏叶。送给她的时候,他手都在抖。 她戴上,问他:“好看吗?” 他说:“好看。” 她说:“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看着她,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爱你。”他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笑了。那个笑容在烛光里,比蛋糕还甜。 “我也是。”她说。 他想起她每次送他去车站。 他在北山,她在省城。两百公里,每个月见一面。有时他来,有时她去。 每次分开,她都会送他到车站。看着他过安检,看着他进站,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他回头,总能看见她站在那里。 一直站着。 直到车开走,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有一次他问她:“你怎么每次都站那么久?” 她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不管走多远,都有人在等你。” 他那时候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现在他懂了。 她等了他七年。 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每次他忙,她说“没事,你忙”。 每次他累,她说“没事,我陪你”。 每次他什么都不说,她也什么都不问。 她只是等着。 像一盏灯,永远亮在那里。 可他呢? 他在干什么? 他在云州,和妍诗雅并肩,和祁幼楚谈心,去青石峪见柳如烟。 他在深夜的茶楼里和赵远航交易,在凌晨的办公室里批文件,在常委会上和人唇枪舌剑。 他把她一个人扔在招待所里,一扔就是好几天。 他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漫长的夜晚,面对那些没人说话的日子,面对那些“他在忙,不要打扰”的自我安慰。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 他以为七年都等了,再等几年也没关系。 他以为等他把事情忙完,等云州的事告一段落,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事都处理完,他就可以回去好好陪她。 可她没有等。 她走了。 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走了。 不是因为她不爱了。 是因为她太爱了。 她走的那天,在看守所里待了三天。 三天。 她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地方,会想什么?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会不会想,自己等这七年,值不值得? 她会不会想,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她这样付出? 她会不会想,如果没有遇见他,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 他想起她最后留给他的那封信。 “七年,够了。你要好好的。” 七年,够了。 不是七年够了。 是她够了。 是她等够了。 是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等不到了。 陆鸣兮趴在车顶上,哭得浑身发抖。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但他感觉不到。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她站在车站,目送他离开。 她坐在他旁边,看他吃面。 她站在窗边,月光落在她身上。 她说:“我在呢。” 她说:“别一个人扛着。” 她说:“我等你回来。” 她现在不在了。 他把戒指套在小指上,那么紧,那么沉。 那是她戴过的。戴了快两个月,从没摘下来过。 她摘下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把它放进那个旧盒子里的时候,有没有哭?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一个人坐在这山顶上,对着满世界的黑暗,哭得像条狗。 远处,云州的灯火还在亮着。 那么远,那么小,像随时会被风吹灭。 他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 他说:“别说傻话。” 她说:“不是傻话。是真的想。”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她在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像我想你一样,想我? 他会的。 他已经在想了。 想得心都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小了。眼泪也流干了。 陆鸣兮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散开了。 月亮出来了,很淡,像蒙着一层纱。星星也出来了,三三两两,在天边闪着微弱的光。 他想起很久以前,她说过的一句话。 “你看那些星星,那么远,那么亮。但它们的光,走了几万年才到我们这里。所以你看的,其实是几万年前的它们。” 他当时问:“那它们现在还在吗?” 她说:“不知道。但它们的影子,还在。” 他坐在车顶上,看着那些星星。 她的影子,也还在。 在他心里。 在他每一次想起她的时候。 在他每一次低下头,看见手上那枚戒指的时候。 在他每一次走过银杏树下,看见满地黄叶的时候。 她的影子,一直都在。 他从车顶上爬下来。 腿已经冻僵了,走路一瘸一拐。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暖和起来。 他看着前方的路。 山路蜿蜒向下,通往云州。 那座有她痕迹的城市。 那座她已经离开的城市。 那座他还要继续待下去的城市。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子慢慢往山下开。 后视镜里,山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回头。 她说过,别回头。 可他哭了。 那就哭吧。 哭完了,继续往前走。 带着她的影子,继续往前走。 带着那七年,继续往前走。 带着那句“你要好好的”,继续往前走。 车窗外的夜色,还是那么深。 但月亮出来了。 星星也出来了。 它们的光,带着遗憾孤独的走了几万年。 就像她留给他的那些记忆,会一直亮着。 在他心里。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