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月光与棋局一、常委会上的交锋(下)(1 / 1)
“沈落雁同志的问题,不是工作能力问题,是工作方法需要改进。”陆鸣兮说, “她年轻,有热情,有专业知识,缺的是基层经验。我们应该给她成长的机会,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鸣兮同志,”一位老常委皱眉,“你这是护短。” “不是护短,是惜才。”陆鸣兮站起身, “各位领导,北山缺什么?缺资金,缺项目,但最缺的是人才。沈落雁这样的专业人才,是我们从省城招来的第一批选调生。如果我们连一个真心想做事的年轻人都容不下,以后谁还敢来北山?”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沈落雁同志过去三个月的工作报告。” “她走访了全县十七个古村落,记录了一百六十三处历史建筑,整理了四万字的文史资料。这些工作,有人看见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她还主动联系省里的专家,为北山申请到了‘传统村落集中连片保护示范县’的预备资格。”陆鸣兮继续说, “如果这个资格批下来,每年至少有五百万的专项资金。这些,又有人看见吗?” 李长河脸色难看:“这些成绩不能掩盖她的问题……” “问题可以改。”陆鸣兮看向周明, “周书记,我建议给沈落雁同志一个机会。让她继续留在文旅局,但安排一位老同志带她,教她工作方法。三个月为期,如果还没有改进,再调岗不迟。” 周明沉吟片刻:“谁带?” “我。”陆鸣兮说,“我兼任工作组组长和文旅局联系领导,可以指导她。” 这话一出,会议室气氛更微妙了。 一个县长助理亲自带一个普通科员,这本身就传递了信号。 “鸣兮同志,”李长河似笑非笑,“你这么关心沈落雁同志,是因为工作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这话毒。 暗示男女问题,是官场最有效的杀伤武器之一。 陆鸣兮迎上他的目光: “李县长,我关心每一个想在北山做事的年轻人。” “如果您觉得这有问题,我可以向纪委报备,请组织调查我和沈落雁同志的所有交往记录。” 他顿了顿: “同时,我也建议纪委查一查,那些反映沈落雁同志问题的‘群众’,到底是真群众,还是别有用心的人。”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周明敲了敲桌子: “好了。鸣兮同志的建议可以考虑。沈落雁同志暂时不动,观察三个月。散会。” 散会后,陆鸣兮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上官雪:“常委会赢了?” 陆鸣兮回复:“暂时。” “李长河不会罢休的。”上官雪发来语音,“我刚得到消息,王志强在接触省里的另一个人——赵副省长。” “他是主管矿产资源的,如果能说动他发话,你们的方案就可能被推翻。” 赵副省长。陆鸣兮记下这个名字。 “你有什么建议?”他问。 “两条路。”上官雪说, “第一,加快进度,在省里干预前把事情做实。第二,找到赵副省长的软肋,或者找到能制衡他的人。” “第二条路太难。” “所以先走第一条。”上官雪说,“明天我带团队过来,开始前期调研。你把工作组的人员名单定下来,要可靠的人。” “明白。” 刚挂断,沈落雁的电话来了。 “陆助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听说了常委会的事。谢谢您,但是……要不我还是自己申请调岗吧,我不想连累您。” “说什么傻话。”陆鸣兮说,“你没有连累我,你在做事。做事的人不该被欺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沈落雁,”陆鸣兮放缓语气,“如果你现在放弃,那些想整你的人就得逞了。你愿意吗?” “不愿意。”她吸了吸鼻子。 “那就打起精神。”陆鸣兮说,“下午来我办公室,我们一起研究下一步工作。” “嗯!” 挂了电话,陆鸣兮走到窗前。 院子里,李长河正和王志强说话,两人神色严肃。看见陆鸣兮,李长河抬头,目光阴冷。 陆鸣兮平静地回视,然后拉上了窗帘。 下午两点,沈落雁准时到来。 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整理好情绪,手里抱着厚厚的资料。 “陆助理,这是古驿道保护方案的详细版。”她把资料放在桌上, “我还联系了省旅游规划设计院,他们愿意免费帮我们做初步设计。” “免费?”陆鸣兮意外。 “嗯。”沈落雁点头,“院长是我爷爷的学生。他说支持年轻人做有意义的事。” 陆鸣兮翻开资料,做得非常详细,从线路规划到节点设计,从投资估算到运营模式,一应俱全。 “你这几天没睡觉吧?”他看着她眼下的青黑。 “睡了……”沈落雁低头,“就是睡得少一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陆鸣兮叹了口气:“工作要做,身体也要顾。你这样,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沈落雁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您认识我爷爷?” “你爷爷沈谦老先生,文化界的泰斗,谁不认识?”陆鸣兮说,“我父亲还收藏他的字。” “真的?”沈落雁笑了,那笑容干净明媚,“那您下次去省城,我带您见我爷爷。他一定喜欢您。”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太亲近了,脸一红,低下头。 陆鸣兮装作没看见:“好。不过现在,我们先讨论这个方案。你坐。” 两人讨论了整整一下午。 沈落雁的专业素养让陆鸣兮惊讶,她对古建筑保护的理解远超同龄人,而且能结合实际,提出可行的操作建议。 “这里,”陆鸣兮指着规划图上的一个点, “可以设计成观景平台,同时做光伏遮阳棚。既保护生态,又产生清洁能源。” “这个主意好!”沈落雁兴奋地说,“我还可以联系艺术学院,让师生来创作壁画,把这里变成户外美术馆。” “一步步来。”陆鸣兮笑,“先做试点,成功了再推广。” 夕阳西下时,方案基本成型。沈落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陆助理,”她走到门口,回头,“今天真的谢谢您。我会努力,不让您失望的。” “你不是为我努力,”陆鸣兮说,“是为北山,为你自己。” 沈落雁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 陆鸣兮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走出办公楼,消失在暮色中。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玥:“晚上有空吗?想约陆大助理共进晚餐。” “有空。”陆鸣兮笑,“哪里?” “我买菜了,在家做。”苏玥说,“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虽然可能不如上官总裁的蟹黄汤包。” 这话里有话。陆鸣兮装作没听出来:“好,我下班过去。” 晚上七点,陆鸣兮来到苏玥的住处。 门一开,饭菜香气扑鼻。 不大的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苏玥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扎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比不上大饭店。” “比饭店好。”陆鸣兮洗了手坐下,“饭店吃不出家的味道。” 苏玥笑了,给他盛汤:“今天常委会的事我听说了。你够刚的,直接跟李长河杠上了。” “消息真灵通。” “那当然。”苏玥在他对面坐下, “不过你要小心。李长河在北山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你一个外来户,跟他硬碰硬,容易吃亏。” “我知道。”陆鸣兮喝了口汤,鲜美温暖, “但有些事不能让。沈落雁这样的干部如果被整下去,以后谁还敢认真做事?” 苏玥看着他,眼神温柔:“你还是这样,见不得不公平。” “你不也是?”陆鸣兮笑,“不然怎么会当记者?” 两人相视一笑。 饭后,陆鸣兮主动洗碗。 苏玥站在旁边擦盘子,忽然说:“鸣兮,我今天去采访了王家峪的村民。” “嗯?” “关于二十年前的矿难。”苏玥压低声音, “确实有这件事。死了三个人,都是矿工。当时矿上赔了钱,把事情压下去了。” 陆鸣兮关掉水龙头:“有证据吗?” “有一个当年的会计还活着,八十多岁了。”苏玥说, “他偷偷留了账本副本,记录了赔偿款的去向——大部分被当时的管理层私分了,家属只拿到很少一点。” “账本现在在哪?” “老会计不敢拿出来,怕被报复。”苏玥说,“但他说,如果真有领导要查,他愿意作证。” 陆鸣兮沉思。这是个重磅炸弹,但引爆的时机要精准。 “先别动,”他说,“等需要的时候再用。” “我知道。”苏玥点头,“还有件事——我查到王志强在省城有个情妇,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事他老婆不知道。” 陆鸣兮挑眉:“你这都查得到?” “记者嘛。”苏玥得意地笑,“而且那情妇最近在闹,要王志强离婚娶她,不然就去纪委举报。” 这又是一个筹码。 洗完碗,苏玥提议:“出去走走吧?今晚月亮很好。” “好。” 十月的北山,夜风已经有些凉意。 两人沿着县城外的河堤慢慢走。 月亮很圆,清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水墨画。 “真安静。”苏玥轻声说。 “嗯。” “有时候我想,”苏玥抬头看月亮, “如果我们不是在这样的位置,不是要面对这么多复杂的事,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生活,该多好。” 陆鸣兮握住她的手:“等北山变好了,我们就过简单的生活。” “真的?” “真的。” 苏玥靠在他肩上: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我不想……不想失去你。” “不会的。”陆鸣兮搂住她,“我还要娶你,还要跟你生儿育女,还要一起变老。” 苏玥眼圈红了:“你这是在求婚吗?” “算是预告。”陆鸣兮笑,“正式的求婚,得等我把北山的事做好。” “那我等你。” 两人在月光下拥吻。 风很轻,水声潺潺,远处有蛙鸣。 这一刻, 世界简单得只剩下彼此。 走累了,他们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 苏玥把头靠在陆鸣兮肩上,轻声哼着一首老歌。 “鸣兮,”她忽然说,“上官雪今天下午找我了。” 陆鸣兮身体一僵:“她找你干什么?” “谈合作。”苏玥说,“她说想投资我的自媒体工作室,帮我做成省内最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 “你怎么说?” “我说考虑考虑。”苏玥抬头看他,“你觉得呢?” 陆鸣兮沉默片刻: “她是在拉拢你。通过你,更好地影响我。” “我知道。”苏玥说, “但她的提议确实有吸引力。而且……我觉得她不是完全的坏人。她也有理想,只是实现理想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你对她评价很高。” “我只是客观。”苏玥看着他的眼睛, “鸣兮,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上官雪有她的算计,但也有她的原则。她选择的合作者,至少是她看得上的人。” 陆鸣兮没说话。 “不过你放心,”苏玥笑了, “我不会接受她的投资。我的工作室,要完全独立。这样,将来如果你和她闹翻了,我还能在中间调停。” “你想得真远。” “记者嘛,习惯多想几步。”苏玥重新靠回他肩上,“不过说真的,鸣兮,你要小心她背后的那个人。” “谁?” “省城赵家的公子,赵远航。”苏玥说, “赵副省长的儿子,也是上官雪的未婚夫——至少是家族安排的未婚夫。” “这次宏远矿业能请动赵副省长,很可能就是赵远航在牵线。” 赵远航。陆鸣兮记下这个名字。 “他们感情好吗?”他问。 “政治联姻,谈什么感情。”苏玥摇头, “不过赵远航这个人,比王志强难对付多了。他是真正的世家子弟,有资源,有头脑,而且……很记仇。” 月亮移到了中天,更亮了。 河面银光闪闪, “不早了,”陆鸣兮说,“回去吧。” “再坐一会儿。”苏玥拉住他,“这样的夜晚,不知道还有多少。” 两人静静坐着。 月光如水,时光如河,缓缓流淌。 …… 送苏玥回家后,陆鸣兮步行回宿舍。 快到时,他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省城的。 一个男人靠在车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 看见陆鸣兮,男人直起身,走了过来。 三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身材修长,面容英俊,但眼神倨傲。 “陆鸣兮?”他开口,声音很好听,但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是我。您是?” “赵远航。”男人伸出手,“上官雪的未婚夫。” 陆鸣兮握手,力道不轻不重:“赵先生深夜来访,有事?” “聊聊。”赵远航弹掉烟蒂,“不请我上去坐坐?” “宿舍简陋,怕怠慢了。” “无妨。”赵远航已经走向楼道,“带路吧。” 陆鸣兮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跟了上去。 宿舍确实简陋,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旧的。 赵远航环视一圈,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陆助理清廉啊。” “基层干部,都这样。”陆鸣兮给他倒了杯水。 赵远航接过,没喝,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吧。北山的矿,我要了。” “赵先生,矿产是国家资源,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 “别打官腔。”赵远航笑了, “我知道你在推那个什么科研方案。放弃吧,让宏远矿业来做。” “作为补偿,我会在别的地方给你政绩——比如,帮你引进几个大项目,保证你三年内升副处。”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赵远航身体前倾, “比如,你和上官雪的关系,如果传出去,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还有那个沈落雁,你那么护着她,是不是也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陆鸣兮平静地看着他:“赵先生,这种手段,太低级了。” “管用就行。”赵远航靠回椅背, “陆鸣兮,我查过你。你父亲是陆则川,确实有些分量。” “但退休的老虎,吓不了人。而我父亲还在位,我赵家的资源,你想象不到。” “赵家,你或许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但是你父亲那一辈应该明白,还有姓沙的,姓祁的……” “所以呢?”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聪明点。”赵远航站起身,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如果你还坚持那个方案,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权力。” 他走到门口,回头: “顺便说一句,上官雪是我的未婚妻。离她远点。” 门关上了。 陆鸣兮站在房间中央,良久未动。 然后他走到窗前,看见赵远航的车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红线。 手机震动,是上官雪发来的短信:“赵远航去找你了?” 陆鸣兮回复:“刚走。” “他说什么?” “让我离你远点。”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发来: “对不起,连累你了。但我和他的婚约,我一定会解除。” 陆鸣兮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夜已深,县城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 只有远处的山脉,在月光下显露出沉默而坚定的轮廓。 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点亮一盏,是一盏;照亮一处,是一处。” 他点亮了多少盏?照亮了多少处? 前路漫漫,但必须走下去。 因为有人依赖他,有人期待他,也有人……在黑暗中等着他跌倒。 夜风吹来,很凉。 陆鸣兮回屋,打开台灯,开始工作。 光从窗户透出去,在深夜里,孤独而明亮。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