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2 / 2)

“我睡软榻,陪着你。”

陆瑾蹙了蹙眉,“翻天了不成?你要睡榻上?为何不与我同床?”

“你是病人。”

沈风禾头也不抬,“我夜里睡姿本就乱,万一压到你伤口,如何是好。”

“那我睡软榻,你上床来。”

陆瑾竟直接掀了被子,“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我看起来像个动弹不得的病人?”

“你要死啊!”

沈风禾吓得连忙上前扶他,“孙真人再三叮嘱要静养,你起来做什么?”

“我现下便能走。”

“你当自己是天生异士?”

沈风禾责骂回:“真该把你绑在床上,送进太医署好好研究一番......快给我躺回去!”

陆瑾伸了手,“阿禾,过来。阿禾抱。”

“醒了就不安分,怎性子跟陆珩一个样。”

这话一出,陆瑾忽轻笑一声。

“那是自然,本就同根同源。阿禾想陆珩,可想得久了,我算算......”

他故作沉吟,“他不在时便念着,加上我昏迷这一月,足足有三月罢。阿禾一睁眼见到的便是陆珩,哪里还有我的位置。也难怪,白日里在少卿署陪着他,夜里回了府,便要与我分床睡。”

他轻轻一叹,“好一个阿禾,好一个没......”

“好一个没良心的女郎。”

沈风禾本还想爬上.床,眼下干脆抱臂,“你尽管说,我便在这儿听着。”

陆瑾继续,“好好好,是是是,反正孙真人说病人动不得气,我今夜便干脆气死在这床上,留阿禾和陆珩,恩爱两不疑。”

沈风禾揉着发胀的额头。

好想将这两人都打一顿。

“罢了罢了,我同你睡还不成?”

“噢,可怜我。”

“......”

外头的香菱微微听到动静,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新来的小丫鬟也跟着香菱笑。

爷是一个好生奇怪的人,对外温润有礼,对少夫人好似没有脸皮。

沈风禾刚在床边坐稳,陆瑾便翻身过来,把人圈进怀里,低头便吻。

“要死要死!”

她连忙推他,“伤口崩裂了看你怎么办!”

“死便死。”

陆瑾埋在她颈间,舍不得松开,“反正我眼下清楚,阿禾很在意我。”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稍稍一怔。

“我有孩子了。”

“噌”的一声,陆瑾又猛地弹坐起来,一下子退开好几寸。

“什、什么?”

他一双凤眸瞪得发直,盯着她的小腹看了半晌,好似是有一些,但并不明显。

“三个月。”

陆瑾在原地怔了许久,才重新将她抱住。

忽有温热落在她颈间,湿意一片。

沈风禾伸手一摸,察觉他眉眼间尽是湿润。

她无奈叹气,“大理寺少卿,怎一个个都这般爱掉眼泪?”

“我高兴。”

陆瑾局促擦擦眼角,抱得更紧,“谢谢阿禾,辛苦阿禾......我真是混蛋。”

沈风禾失笑,“亏你还知晓自己是混蛋。”

他抱了她片刻,忽抬头,“所以玄武门那一日,阿禾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还策马来寻我?所以从磬玉山下来,你便有了我们的孩子,我还教你骑马?”

沈风禾辩解,“那时我真不知晓。”

陆瑾眼神一沉,旧事涌上心头,“还有八月那会儿,我跟香菱要你的亵裤小衣帮你洗,香菱死活不肯给我......那时阿禾你是不是已经知晓了?好你个阿禾,怀了我们的孩子,还故意瞒着我,还与叔父念叨,还往险地里凑......”

沈风禾默默在心里数。

一、二、三。

果然,陆瑾自责如吟唱般的话滔滔不绝。

“是郎君不好,不该把你带到那般危险的地方......阿禾怀了我的孩子,还背着我逃命,还险些被箭射中。是我没用,是我让你置身险地,委屈了我的阿禾,我的心肝......”

他一边念叨,一边低头不住亲她。

沈风禾头疼地按住他,“莫不是孙真人给你们开的药有问题,还是磬玉山那药泉里掺了别的东西?怎自打山上下来,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话多。”

陆瑾也将脑袋放上了她的小腹。

“我们给孩儿取什么名字?”

“睡觉。”

“陆珩取了吗?”

“还未。”

“我做大还是做小?”

“......”

也不知是病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此人本就骨骼异于常人。

翌日,孙思邈来搭脉时,一触脉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几乎将胡须捋出火星子,“这、这愈合速度......是不是太过离谱了?陆少卿你这身子,是天生骨骼惊奇不成?”

陆珩笑得眉眼飞扬,一派轻松,“便是如此,劳真人挂心了。”

大理寺上下更是一片哗然。

前阵子还缠绵病榻,险些丢了性命的少卿大人,今日竟自己踱进了饭堂,还亲自招手要吃食,点名要吃小馄饨。

吃得还不少。

狄寺丞满脸诧异,“陆少卿大病初愈,今日怎这般神采飞扬?”

陆珩清了清嗓子,当场朗声宣布,“本官的夫人,有了孩子。”

饭堂登时一片寂静,而后便是人声鼎沸。

周司直夹着生煎馒头,滞在半空,“沈娘子有身孕了,那还能在大理寺吗?”

陆珩认真回:“孙真人说夫人身子本就强健,适量动一动反倒利于生产。只是等日后月份大了,便不能再操劳,本官会注意。”

史主簿在一旁拍着孙评事的肩,“小孙啊,你爹娘要有孩子了,你快要多个弟弟或小妹了......你开心吗,小孙。”

孙评事脸一黑,抓起一个馒头直接塞进他嘴里,“马上把嘴闭上!”

沈风禾站在远处,无奈瞪了陆珩一眼。

她明明叮嘱过不许乱说。

崔执一早便进了大理寺。

他昨日听闻陆珩醒了却未能得见,今日特意赶来。

不过他人才进少卿署,还未开口,就被陆珩迎面一句砸懵。

“崔中郎将。”

陆珩坐在案前,捻着茶盏,笑意盈盈炫耀,“我有孩子了。”

崔执一怔,扯了扯嘴角。

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让陆瑾占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那甚好,真是恭喜陆少卿。”

陆珩慢悠悠道:“唉,崔中郎将这般尚无家室的人,大约是不懂这等乐趣。”

崔执哼了一声,抱着双臂,“我这人,不在乎什么血脉。”

陆珩挑眉回:“那你可真是大贱之人。”

崔执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少得意,有人要见你。”

陆珩脸上笑意一收,登时正色,“我醒第二日便要见?”

“不然你以为?”

陆珩放下茶盏起身,“我稍作收拾,即刻入宫。”

他话音才落,少卿署门外传来一道沉稳声音。

“陆卿大病初愈,何必还要舟车劳顿入宫,朕亲自过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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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同样的事,竟要问两遍

陆珩:你根本不知晓,我是多么幸福的人

陆瑾:幸福得想绕着长安跑两圈,身子立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