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 / 2)

李贤似笑非笑,仔细打量一番陆瑾,“十六入长安,十八便进士及第,陆少卿当真......年少有为,大才之人。”

“殿下谬赞,微臣不敢当。”

不远处,崔执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困惑不解。

他实在想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对陆瑾敌意这般深重?

曲江案时便已有势头,上次宫宴,纵使陛下与天后在,他也是如此。

太子殿下与陆瑾一向没有纠葛。

从前是孝敬太子居东宫时,常邀他和陆瑾二人入宫,赏文闲谈,往来尚且和气。

可如今这位,往日久居洛阳,鲜少踏足长安。

此番才回京监国没多久,也未与陆瑾多交涉,平白无故便对他敌意深重,处处试探戒备......

政见之争也是不可能,陆瑾从不私交。

崔执愈想愈是茫然。

他沉心纳闷之际,李贤又忽然开口,“陆少卿的容貌,可是随令尊?”

臣下即便深夜急召,也要着绯妥帖,姿态端正,见天颜。

绯色惹眼,凤眸更惹眼。

陆瑾垂眸应答:“回殿下,并非家父,臣容貌多随家母。”

李贤眉头一蹙,眼里疑色更重,低低重复,“是吗......”

寝殿朱门始终紧闭,内里没有任何传召动静,长夜漫漫枯立久候,教人心里愈发焦灼难安。

寒乌嘶鸣中,忽有一缕泠泠琴声遥遥漫来,清弦疏响。

李贤本就心头积郁烦闷,一闻此声当即面色一沉,“叫那边抚琴之人停手,这般要紧关头,众人惶惶不安,那位竟还有闲情逸致抚琴作乐?”

宫人垂首,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敢应承,“太子殿下,这......”

“如何?”

李贤语气厉了几分,怒意更盛,“孤身为太子,难道连这点吩咐也做不得主?”

宫人被他慑得浑身一凛,连忙躬身叩首,“奴这便前去吩咐。”

她很快退下,匆匆往长乐门方向去。

......

沈风禾夜半醒了好几回,身侧始终空荡荡,触手一片凉。

待晨光爬满窗户,陆瑾依旧未归。

沈风禾虽心底有些不安,想着再乱想也无用,索性起身梳洗,往大理寺去了。

万一陆瑾已经回了大理寺。

她和吴鱼几个先揉面调汤,包了好些应诺陆瑾过的小馄饨,摆好许久,却始终没等来那道熟悉身影。

孙评事、庞录事一众人照常来饭堂用朝食,说说笑笑同往日无二。

待到朝食用过,她又拾掇食材做蟹黄腌菜冰花毕罗。

取鲜拆蟹黄、肥瘦相间豕肉,拌上腌得入味的笋丝咸菜,煎到毕罗的底部凝出一层薄脆冰花。

冰花毕罗被煎得焦黄透亮,咬下去咔滋一声,鲜汁满口,引得孙评事和庞录事吃了近三十个。

一晃日头偏到正午,冰花毕罗温了两回,仍旧不见陆瑾的踪影。

他除了办要案,从未这般。

说好的两样吃食,此人真是一口未吃。

沈风禾有些坐不住,心里七上八下,满腹惶惑往狄寺丞的值房去。

狄寺丞正埋首翻阅卷宗,抬眼一见沈风禾神色恹恹,心里便有了数,“沈娘子这般模样,可是惦记陆少卿?”

沈风禾呼出一口气,“狄大人,陆瑾怎到眼下还不回来?宫里可有传出什么动静消息?”

“沈娘子先安下心。”

狄寺丞安抚回:“宫中急召臣僚常有的事,没有坏风声传出来,想来陆少卿只是滞留宫中有要务缠身,无碍的。”

沈风禾心绪纷乱,脱口追问:“狄大人,那您可知长乐门内里住着什么人?”

狄寺丞陡然抬眸,满眼讶异望向她,“沈娘子怎忽问起长乐门?”

“我一直觉得古怪。”

沈风禾蹙眉,据实道来,“早前陛下与天后莫名召小女入宫赴宴,小女那时觉得坐的位置莫名闷得很,天后便让宫婢引小女出殿外......小女本无意走那路的,可那宫婢一边引,一边说有处芙蓉盛放,桂香满庭的好去处,而后小女便听到了有人抚琴。只求狄大人据实告知,长乐门内里究竟住着谁?”

她昨夜翻来覆去,将最近发生的事全部串联一遍。

让她去宫宴已是怪事,既然不让多提,宫婢为何还要引她去那处地方。

狄寺丞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长乐门宫院规制不少,居所繁多,但依沈娘子这番刻意引路的说辞,便只剩一位旧人了。”

沈风禾心头一紧,“是谁?”

狄寺丞神色微变,“隐太子妃郑氏。”

沈风禾一怔,十分诧异,“时隔多年,隐太子妃竟还活着?”

狄寺丞颔首,又道出惊天关联。

“不止如此。本官查出,徐静生从前专替隐太子殿下豢养调教胡马。而隐太子殿下,更是将徐静生驯养的胡马,进献过太宗文皇帝。”

-----------------------

作者有话说:阿禾:急急急急急急

陆瑾:不急不急不急

陆珩:夫人好像越来越关心我们了

陆瑾:现在是讲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