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 / 2)

下颌处还冒了些淡淡的胡茬,少了平日的温润斯文。

沈薇没多想,走上前去。

明崇礼刚要开口,便见她仰起脸,小心翼翼擦去他脸上一点浮灰。

他眸色一沉,自嘲道:“我这般模样,是不是很难看?”

“好看的。”

明崇礼一下便笑了,气息温温热热地洒在她额发上。

沈薇抱着胳膊往后退,道:“我眼下不打算嫁人。你此番回去,明家那婚约,定然会退。我要跟着姐姐到处去走,到处去玩。”

明崇礼“嗯”了一声,“你想玩便去玩。你还小,日子还长。”

沈薇抬头。

“你玩你的,我不拦你。”

明崇礼望着她,“只是别玩得太狠,把我忘了。”

“我、我才不会忘!”

她急忙开口,“就算我玩很多年......你也不许变丑。”

明崇礼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出声。

他抬手,指尖幻术微动,一朵娇嫩粉荷凭空出现,轻轻落在她鬓边。

“好。我不变丑,等你玩够。”

沈薇点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明崇礼立在原地,望向她跑远的背影。

他当,多保养。

送走了沈薇,沈风禾没有直接回后厨,而是绕了个弯,往狄寺丞的值房走去。

“狄大人,小女有事请教。”

狄寺丞如今早已习惯。

眼下沈娘子三天两头往他这儿跑,问花草、问药性、问查案细节,机灵极了。但凡她问,狄寺丞无有不答。

可今日一见她脸色,狄寺丞心里先猜想。这皱着的眉宇,分明是揣着什么大事来的。

他放下手中卷宗,“沈娘子怎这副神色,可是大兴山那番惊吓,到眼下还没缓过来?”

沈风禾进了门,故作不服,“狄大人,小女在您心里这般脆弱?”

她走了几步,“是小女是有一件事,非得问清楚不可。狄大人今日务必知无不言,不可瞒小女。”

狄寺丞见她这般,也收了笑意,点头,“好,好,沈娘子请问,本官知无不言。”

沈风禾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无人,“狄大人,小女想问......人自己咳血、吐血,染在衣袍上,与杀人时飞溅到身上的血,是不是不一样?”

狄寺丞心头一震。

坏了。

这沈娘子,也太过聪慧敏锐。

他神色微变,刚想斟酌说辞,沈风禾已经一眼看穿。

她望着他:“狄大人,您莫要瞒小女,小女连证据都带了来。”

她跑向外头,取了一件叠得整齐的玄色衣袍,放在案上。

衣襟处,还留着很多暗红血迹。

沈风禾望着狄寺丞,“狄大人,您快看看。这上面的血,是郎君自己吐出来的,还是坏人溅在他身上的?速速......速速向小女招来。”

狄寺丞见这证据,心知再瞒也是无用。他叹了口气,将自身呕血与溅血的差别,对照着这衣袍一一说清。

血色深浅、晕染形状、干涸快慢,句句都戳人肺腑。

待他说完,沈风禾站在原地,掌心攥得发白,眼圈也开始红。

她气得当场叫骂,“好你个陆瑾!说好的事事不瞒我,夫妇一体,结果一天到晚就知晓瞒着我!什么都不叫我知晓......我今日是再也不信了!”

狄寺丞连忙起身劝,“沈娘子息怒,息怒啊,陆少卿他也是怕你担心,才......”

“怕我担心?”

沈风禾气煞,怒意更甚,“哪日他真心悸一犯、腿一蹬,人就这么去了,我便立马改嫁!”

这话才落,门口进来一道顿住的身影。

陆瑾的声音从后传来,“改嫁?改嫁给谁?”

沈风禾一转头,看见他,眼眶更红,“陆瑾,你这个大骗子!”

陆瑾一愣,先是看向狄寺丞,又落回她身上,“阿禾,怎了?”

“你不用解释,我自己会查,我自己会研究。”

她咬着唇,“陆瑾,你等着瞧!”

“阿禾,到底是何事——”

“你再问,我便与你和离。”

陆瑾整个人一僵。

他不可置信道:“和离?你前两日还抱着我说,爱我爱得要死,转头就要与我和离?”

“谁说爱你了!”

“你下了榻便翻脸不认人?”

“我便是不认了,如何?”

一旁狄寺丞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捂上耳朵。

天可怜见......什么时候下值,他想走!

陆瑾懒得再磨,上前一步,伸手一捞,直接将人抱起,又顺手拿过披风一裹,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藏在怀里,扛着就往外走。

他刚出门,就撞上听见这里闹哄哄而探头探脑听的孙评事。

孙评事连忙拱手,“少、少卿大人,您这是扛了什么?”

陆瑾面不改色,淡淡道:“扛了个祸患。你快下值罢,别在此处耽搁。”

“是!属下这就走!”

孙评事一溜烟跑了。

少卿大人扛了什么。

犯人?

沈风禾被陆瑾一路扛进少卿署,人落地,满脸别扭。

可陆瑾满脑子,就只有她方才那句要“改嫁、要和离”。

待外头廊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众吏员陆续下值,他反手将门一关。

屋内登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陆瑾上前,伸手将她拦腰一抱,放在宽大的桌案上。

他垂眸望着她,“阿禾,你再说一遍。”

沈风禾手撑着桌案,往后缩,却抬眼瞪他:“说什么?”

“和离。”

他一字一顿,“方才在狄寺丞面前,你说要和离。”

沈风禾抿紧唇,别过脸,硬是不吭声。

陆瑾的指节轻轻抚过桌沿,“阿禾,你瞧这张桌案如何?”

沈风禾不情不愿扫了一眼:“......高了些。”

她顿了顿,“对你脖子好。”

“对,高了些。”

陆瑾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木边,“我还特意让人把边角磨得极圆润,就怕哪日不小心,撞疼了我们家阿禾。”

沈风禾哼了一声,“所以呢?”

陆瑾倾身靠近,气息混着浅淡的柚花香,落在她耳侧。

“所以......这般圆润光滑的桌角,用来磨别的地方,一定也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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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气煞我勒,都有小秘密呢

陆瑾:&*%$^&和离*%¥%改嫁

陆珩:又作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