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 / 2)
陈狗子被他吓得浑身颤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回:“你敢杀我?你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你的夫人!”
这话一出,狄寺丞大惊。
什么厥词,他真会死......陆少卿已经气到头了!
这两年少卿大人积攒的名誉,可不能因为这事毁于一旦。
他立刻陈狗子厉声喝道:“放肆!你敢如此同少卿大人说话,还不跪下!”
陈狗子昂着头:“我不跪!”
狄寺丞一边扶住失控的陆瑾,一边对着陈狗子继续呵斥:“你们可知绑架官眷是杀头重罪?是想牢底坐穿,还是被流放三千里?”
陈狗子竟说得更大声,“我们只想要些伤药费用,万年县牢房是自己塌的,干我们何事。既砸伤了人,为何不赔?凭我们是泼皮犯人?”
狄寺丞见这怒气冲冲的少年,赶忙许诺:“你们把陆夫人的下落如实交代,本官替你们去向万年县讨要医药赔偿,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陈狗子一怔,“果真?”
旁边一个少年立刻喊:“我不信!你们当官的说话从来不算数!”
狄寺丞扶了扶额。
“放肆!”
未等他骂,明毅便已经一脚踹向少年,强迫他下跪。
见陆瑾不发话,而他身后那么多人,陈狗子心里有些遭不住。
弟兄们都在这,万年县牢房关两日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可大理寺狱,那不是人呆的地方。
思及此,陈狗子终于扛不住,“阿成,说罢。”
跪着的少年浑身发抖,“我说我说!我们也不想的......你夫人被人绑去大兴山了,我们瞧见是那马车旁的嬷嬷指挥的。我与来俊臣见此,才临时想出这个主意。他进去看着你夫人,我们在外面写勒索信,只想骗点医药钱给狗子治腿......”
陆瑾一把提起陈狗子身旁的少年,“走,带本官进大兴山,去找夫人!”
一行人押着他往外走去。
出院门时,狄寺丞忽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旁墙上泼墨挥毫、笔力凌厉的诗句上——
妄托太宗语,欺迷市井人。
妖祠求血祭,诡论乱京尘。
弱妇啼荒径,邪巫祸此身。
谁持三尺法,一洗世间昏!
他蹙了蹙眉,问:“这诗,是谁写的?”
陈狗子也被人架着,撇着嘴不屑道:“还能有谁,来俊臣家隔壁那个骆宾王呗。日日愁眉苦脸,跟谁欠他钱似的,就会乱写这些酸文,拿些他的麻纸来写字,还骂人。”
被陆瑾扣着的少年也道:“不就会写个‘鹅鹅鹅’,当不上大官还装什么高人。我也会......鸡鸡鸡,尖嘴叫唧唧——”
终于有了线索,大理寺众人与不良人如潮水般涌入大兴山,附近大山全部被严密布控。
即便是白日,山上也是密林,山道里处处都是火把与搜查的身影。
陆瑾一路扣着那少年,叫他辨认来俊臣留下的痕迹,面若冰霜。
他终于要寻到她了。
......
沈风禾、沈薇、来俊臣三人被绑在角落,恍恍惚惚过了一夜。屋子里躺着的那人始终没有出来,很是奇怪。
来俊臣有气无力地嘟囔:“好饿,我要饿死了......”
沈薇抽噎着,眼眶红肿得厉害,“怎死到临头了,你还想着吃,快想想办法罢。”
沈风禾却一直垂着眼,肩背极轻极缓地蹭着身后的木桩。
她一夜未眠,身上的衣衫已经半干。
只不过从满是污泥的暗河游出来,裙子上全是干了的泥痕。除了匕首与袖箭,鬓发间的两支蝴蝶钗也被那两个猎户夺了去。
他们送给她的,一样没给她留。
来俊臣听了沈薇的话,有气无力抱怨,“我就是饿,怎了。我只是想拿两块金饼给我好兄弟治腿,我都没敢多要。天可怜见,我真要死在这里了。陆夫人,你郎君到底什么时候来,快些罢,再不来就真只能瞧见我的尸体。”
沈风禾轻声道:“快了,他们一定会来的。”
话音刚落,她肩头轻轻一顿,“成了。”
来俊臣一愣:“什么成了?”
他眼睁睁看着沈风禾手腕一挣,原本捆得死死的绳索应声而断。
来俊臣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你、你怎么挣脱的?”
沈风禾活动了一下手腕,“一点点磨开的。我本就是乡野出身,这种绳子,有解法。”
来俊臣实在是发愣,失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沈家大姑娘?不是陆瑾的夫人?不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尊处优的长安贵女?怎会乡野出身,懂这些东西?”
沈薇虽然哭得眼肿如胡桃,却在一旁道:“我姐姐是世上最厉害、最好的姐姐,你不要小瞧了她!”
沈风禾不再多言,弯腰先给沈薇解绳,又过来解开束缚来俊臣的麻绳。
“快,我们趁当下——”
木门“吱呀”忽一声被推开,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沈薇看清来人面孔,“张嬷嬷、张嬷嬷你来救我与姐姐了!”
大黑狗跑进来,亲昵地蹭了蹭张嬷嬷的腿。
沈薇一怔,大惊失色。
“你为何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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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我的裙子脏了,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陆珩:(关机ing梦里去给夫人买新裙子
陆瑾:冷静、冷静、冷静......冷静不了!
(这章也掉~透花糍《云仙散录》:“吴兴米,炊之甑香。白马豆,食之齿醉。虢国夫人厨吏邓连,以此米捣为透花糍。”
记载最早出现在玄宗时期,但高宗时期不一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