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2)
当下的姿态,银丝从唇畔浅浅滑落。陆珩看得头皮发麻,低头不住地亲她的唇与脖颈。
他不知餍足地闹了许久,他又将她抱到桌边,放上去,按在桌面上。
他从后咬着她的耳尖问:“告诉我......陆瑾是不是也在这个地方......也这样对你。”
“嗯......是。”
沈风禾的声音断断续续,手抓着桌子边缘,“你的记忆怎......”
怎什么都知晓。
“会时不时相融。所以夫人别想着偷偷应着陆瑾的要求,我都会慢慢一清二楚,尤其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
陆珩醋意更盛,“当下,把他从你心里扔出去......至少在这个时候,乖一些,专心一些,多想我一些。”
桌边那坛开了封的葡萄酒被波及,倾倒在桌上。
深红的酒液汩汩,很快浸透了桌面,也染红了沈风禾散落的衣裙和她自己。
浓郁的酒香弥漫在整个室内,陆珩低头去尝流淌的葡萄酒。
甘醇微涩的酒液混合石楠花香的气息,蔓延。
语气、神态、动作......都在告诉沈风禾,他们虽是一具身体,但是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他们对她好,她自然会也会喜欢他们。
但,为什么两位都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像是很久未见的故人来。
但陆珩此人,又要絮絮叨叨地,似蜜蜂嗡嗡,说上一些放肆的话语。譬如,“夫人,是谁在操.你?”
“......”
她不想回答。
“不说话做到说话为止。”
沈风禾伸手又是给他的脸一巴掌,“陆,陆珩,你是变态!”
“对,就是陆珩。”
他轻轻还了一巴掌,在旁的地方,格外响亮。
“那变态伺候得......不舒服吗。”
她被他钳着下巴转身,与他亲。她断断续续道:“还好,就、就那样吧。”
陆珩自是满意一笑,“我就知晓,你特别喜欢。”
“我没有!”
粟特商人的葡萄酒没有被浪费,陆珩他也真的是个变态。
沈风禾也知晓了原来人真的能挂在人身上,挂这么久。
......
就这么变态着变态着,变态到了四月。
天气愈发热。
大理寺菜畦里的蔓菁早早收了,偏生那几垄芸薹借着春末的暖,顶梢缀满金黄的小花,吸引了一群嗡嗡陆珩与白蝶。
芸薹茎秆脆嫩,沈风禾瞧着馋,便摘了一篮子。
这菜嫩时掐尖,清炒最是爽口,老了便只能喂她的两只芦花鸡。
她把芸薹苔择洗干净,切成寸段,正想着清炒了给吏君们佐饭,回到饭堂却听见内里一片唉声叹气。
“坏了坏了,小孙这是魔怔了不成?”
庞录事愁眉苦脸地往狄寺丞的值房方向望,“这都快过午了,竟连饭点都忘了,往常他可是第一个冲进来的。”
史主簿扒拉着碗里的粟米饭,“可不是,昨日沈娘子做的螺蛳粉,酸笋臭得满院子都飘着香,他都只闻了闻,很快就奔着狄寺丞那盆枯花去了。”
“螺蛳粉都寡淡了?”
庄兴正将冬日吃不光,切成细条的萝卜拣进扁箩中,拿出去晒。
他吃惊道:“那可是沈娘子用螺蛳熬了好几个的汤底,他往日能嗦三大碗,如今竟连这都勾不动他了?”
周司直啧啧称奇,“怕是真钻了牛角尖了。方才我路过狄寺丞的值房,瞧见他蹲在花盆边上,嘴里嘀嘀咕咕的,连我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替孙评事发愁。
沈风禾将手里的芸薹苔放下,“没事,我做个刺激的,保管孙评事喜欢。”
庞录事“哇哦”了一声,“有多刺激?”
沈风禾跟着“哇哦”,“超级刺激。”
众人期待上了。
沈风禾转身去了后厨,从角落里拖出木盆,里头浸泡着肥肠数根。
大唐吃肥肠的法子不算多,大多是卤煮或者白煮,吃的也大多是他们这样的人。
大理寺的各位吏君,大多都是家境不错的,平时里除了在大理寺,连豕肉都少吃,豕的肠子,更是吓煞他们了。
沈风禾先把肥肠捞出来,用草木灰细细揉搓,去腻去腥。
草木灰均匀地抹在肥肠表面,沈风禾双手反复揉搓,再用清水反复冲洗,如此五六遍,肥肠上的油腻和腥气便去得很干净。
她将洗好的肥肠切成寸长的段,放在沸水里焯烫,加几片姜去腥,焯到肥肠微微卷起,便捞出来沥干水分。
沈风禾往锅里倒了些胡麻油,待油热,先下了一大把切碎的茱萸、蒜瓣、姜末、豆豉......
紧接着,肥肠倒进锅里,铁铲翻飞,大火爆炒。
肥肠在锅里滋滋作响,油脂被煸炒出来,变得焦黄微卷,边缘泛着诱人的金红色。
沈风禾又往锅里加了盐与豆酱,撒了把切碎的葱段,最后把择好的芸薹苔倒进去,快速翻炒几下。
芸薹苔脆嫩,不能炒得太久,否则就失了清甜。
不过片刻,一道火爆肥肠便炒好了。大碗里的肥肠油光润润,整道菜色泽鲜亮,诱人极了。
众人盯着这火爆肥肠,面面相觑。
娘耶,这是豕肠。
但是好香啊。
庞录事咳嗽了一声,“这、这、这般荤腥之物,这这这......”
虽西市上有卖油煎豕肠,大羊肠包小羊肠的,但他每每经过只是做个感叹,叫他尝试。
他不敢呐。
这这这,毕竟内里裹的物,有所不同。
史主簿使劲吸了一口,虽是鲜香麻辣,但还是开口道:“往日大理寺里大多吃得都是羊鱼鸡,沈娘子做得豕肉味道不膻,但这肠腑之物......”
里头包东西啊!
可那股子茱萸混着肉香的气味,实在勾人。
周司直咽了口唾沫,“要不.......我先试试?”
众人将周司直推到面前,连连道:“你来你来。”
周司直闭着眼睛,尝了一筷子。
茱萸辛辣,接着便是肥肠的焦香。
外皮煸得微脆,内里却软嫩弹牙,丝毫没有预想中的腥膻,反倒带着一股油脂的香润。
芸薹苔的清甜解了腻,一口下去,竟还想再来一口?
好弹牙,好脆,好、好吃!
众人见他吃得欢,也忍不住动了筷子。
一尝之下,皆是惊呼。
辛辣的滋味让舌尖发麻,肥肠的鲜香在嘴里散开,再配着热乎乎的粟米饭,竟超级下饭。
庞录事吃得最快,一碗饭见底。
他想了想,有些想去试试西市的大肠包小肠。
沈风禾看着众人吃得酣畅,笑着盛了两份,用食盒仔细装好,“我给孙评事送一份去。”
史主簿吃得嘴唇都油亮亮的,连声回:“快让小孙去刺激刺激!”
沈风禾先绕去了陆瑾的少卿署。
陆瑾一身绯袍,正埋首案牍,翻阅卷宗很是仔细。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
见是沈风禾,他温柔一笑。
但他很快瞧见了沈风禾端出来的菜,眯了眯眼。
“什么东西?”
“火爆肥肠。”
陆瑾眉峰微蹙,“什么的肠?”
“豕的。”
“阿禾。”
陆瑾一愣,继续翻阅卷宗,“你先放在一边吧。”
沈风禾故意垮下脸,委屈道:“郎君不吃吗?莫不是嫌弃我做的东西,不喜欢我了?”
陆瑾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儿,犹豫。
他自幼食的是精细膳食,豕肉本就极少入馔,何况是豕肠。
“陆瑾郎君,求求你了。”
“行,吃。”
陆瑾可架不住她眼巴巴地望着,终究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
入口的瞬间,他微怔。
没有预想中的腥膻,只有焦香与辛辣交织,肥肠弹韧,滋味浓郁,竟意外地适口。
“怎么没有那股子腥臭味?”
他诧异道。
“我用草木灰反复揉洗了好几遍,又焯了水,腥气早去干净了,不会脏的。”
沈风禾凑上前,满眼期待,“好吃吧?好吃吧?郎君快说好不好吃?”
陆瑾放下筷子,偏过头故作淡然,“尚可。”
“那我去给孙评事送过去啦。”
沈风禾提起食盒,就往外走。
“等等。”
陆瑾叫住她,“他不在自己那里,在狄寺丞值房。”
“我知晓,他都将被褥抱狄大人那里去了。”
沈风禾笑着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陆瑾望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回碗里的肥肠。
他迟疑片刻,还是拿起筷子,就着温热的粟米饭,慢慢吃了起来。
确实尚可。
他妻少时太苦,能将豕肠也做的这样好吃。
得再存些钱到她那儿。
地也给她,置办几座宅子,再买些首饰......还要买什么。
陆少卿想了又想。
另一边,沈风禾提着食盒,往狄寺丞值房里奔。
孙评事果然蹲着,面前摆着那盆枯花,狄寺丞也在一旁,两人对着花株,眉头紧锁。
沈风禾百思不得其解。
好好的花摆在桌案上分析不好吗,怎还对蹲?
“这花的叶脉纹路,也很奇怪啊......”
孙评事喃喃自语,“香气怪异,非兰非蕙。”
狄寺丞捻胡须,“《南方草木状》里也无记载,怕是域外传来的异种,怪哉怪哉。”
“蹲着会让脑袋更灵光吗?”
沈风禾拎着食盒也凑过去,嗅了嗅,“嗯?好熟悉的味道。”
“哎唷,沈娘子怎来了?”
孙评事蹲久了,直起身来龇牙咧嘴,双腿直打颤。
“嗯,就是有些......”
沈风禾刚要开口,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直奔陆瑾的少卿署。
他声音颤颤,响彻整个大理寺。
“少卿大人!急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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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变态中的变态
陆珩:吃美咯,吃美咯
陆瑾:你吃美了......我吃豕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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