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转机(1 / 1)
冰冷的海水灌进船舱,快艇迅速倾斜。 陈启明被铐在栏杆上,黑布罩头,口鼻里全是咸腥的海水味。他能听到身边手下挣扎和呛水的声音。 “咳咳……老板!”是手下阿泰的声音,就在旁边。 “阿泰!钥匙!我后腰皮带扣里,有根细铁丝!”陈启明奋力将身体转向阿泰的方向。作为一个老江湖,他习惯在身上留点后手,那根特制的坚韧铁丝能打开大部分手铐。 两人在颠簸和上涌的海水中艰难地靠近,背对背摸索。陈启明感觉阿泰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皮带扣。 “找到了!”阿泰低吼。几秒钟后,陈启明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手腕一松。他立刻扯掉头套,用铁丝迅速打开自己的脚镣,又转身帮阿泰开锁。 船上连他们在内还有五人,另外两个手下已经没了声息。快艇尾部下沉很快,海水已漫到胸口。 “快!解开其他人!把能漂的东西都扔下去!”陈启明吼道,同时扯下救生圈和几块泡沫垫扔进海里。他和阿泰快速解开另外两个还活着的手下,四人合力将一扇松脱的舱门拆下,推入海中。 就在快艇彻底倾覆的前一刻,四人跳入冰冷的海水,奋力游向漂浮的舱门和救生圈。 他们趴在漂浮物上,看着那艘白色快艇打着旋沉入黑暗,只留下一些油渍和碎片。 “老板,现在怎么办?”阿泰喘着粗气问。远处,那两艘巡逻艇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往东北方向游。那里有个小礁盘,涨潮时露出来不多,但能站人。离这里大概两里。”陈启明辨认了一下方向。他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坚持住,天快亮了。‘过山风’的人如果发现我们没按时到预定地点,会出来找。而且,哈里斯副局长那边,应该不会干等着。” “林先生和沈医生被他们带走了……”一个手下担忧地说。 “林先生不是一般人,他主动提出合作,是在拖延时间,也是在保命。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活下来。”陈启明看着漆黑的海面,眼神冰冷,“这笔账,迟早要算。” 四人靠着救生圈和舱门,在冰冷的海水中向着礁盘方向艰难划行。 与此同时,那艘较大的巡逻艇船舱内。 林慕德和沈怀安头上的黑布被取下。他们身处一个狭窄但整洁的舱室,只有一张铁桌和两把椅子。 灯光刺眼。那个白面具头目站在他们面前,另外两个持枪的白面具守在门口。 头目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四十多岁、毫无特色的欧洲人脸,棕发,灰眼,眼神淡漠。“你可以叫我沃尔特。林慕德先生,你说你可以合作。说说看,你的筹码。” 林慕德活动了一下被铐住的手腕,平静地说:“‘钥匙’不是具体物件,而是一套密码和记忆关联。它需要与我带出的原始图纸结合,才能定位‘阿斯特拉’。图纸在哈里斯手里,但他不知道密码。只有我知道。”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拖延时间?”沃尔特冷冷地问。 “你们可以杀了我,然后永远找不到‘阿斯特拉’。或者,带我去见威廉·施密特,或者你们在亚洲能主事的人。我用‘钥匙’和部分情报,交换我、沈医生,以及陈启明他们的安全,还有一笔足够我们隐居的报酬。”林慕德语气平稳,仿佛在谈一桩生意。 “陈启明他们已经处理了。” “海上风浪大,也许有意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我的条件之一。”林慕德坚持。 沃尔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你很镇定。但你没多少讨价还价的资本。图纸在哈里斯手里,我们拿到你,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说出密码。至于图纸,我们也有办法拿到,或者,毁掉它,谁也别想得到。” “你们当然可以用刑。” 林慕德点头,“但我受过专业训练,能承受的痛苦远超你想象。而且,在极端痛苦和药物作用下,我的记忆可能会出错,或者触发大脑保护性封闭。 你们得到的可能是假密码,或者一片空白。这个险,你们敢冒吗?威廉·施密特先生,敢冒吗?” 提到施密特的名字,沃尔特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我可以证明我的诚意。荷兰街四十五号的老周,巴都菲宁宜渔村的阿旺,是克劳斯在槟城的联系人,已经被你们清理了。 但克劳斯在吉隆坡还有一个秘密账户,用于紧急资金周转,账户名是‘星光贸易公司’,汇丰银行,密码是克劳斯女儿的生日,1973年8月14日。 这个克劳斯在深度催眠时可能没说,但我知道。因为当初设立这个账户的备用方案,是我经手的。”林慕德缓缓说道。 沃尔特脸色终于变了。他立刻对门口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点头,匆匆离开,显然是去核实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能证明你知道一些克劳斯都不知道的细节。但这还不够。”沃尔特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当然不够。这只是开胃菜。带我去见能拍板的人。路上,我们可以慢慢聊。比如,‘信天翁’在马尼拉的安全屋,上个月刚刚更换了密匙。又比如,你们在曼谷用于洗钱的玉石商店,实际控制人是谁。”林慕德继续说道。 沃尔特的呼吸微微急促。林慕德说的这些,有些是他也只是隐约知道,有些甚至没听说过。 这个前帝国情报局副局长,知道的比他们预估的要多得多!他的价值,远超一个简单的“钥匙”携带者。 “我需要请示。”沃尔特说完,转身出了舱室。 沈怀安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用中文对林慕德说:“林先生,您真的……” 林慕德微微摇头,示意他噤声。 他靠在冰凉的舱壁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但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在赌,赌“信天翁”内部对“阿斯特拉”的渴望,赌他们不敢轻易毁掉他这个“活密码”,也赌哈里斯和帝国情报局,不会真的对他这个“叛逃者”和“钥匙”置之不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巡逻艇在海上平稳航行,方向似乎是往南。 过了大约半小时,舱门再次打开。沃尔特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 “我们刚刚收到总部急电。吉隆坡的账户,以及你提到的马尼拉安全屋密匙变更,都确认了。施密特先生要和你直接通话。” 沃尔特示意手下解开林慕德一只手的手铐,将他带到隔壁一个更小的舱室。里面有一台正在工作的无线电设备,指示灯闪烁着。 沃尔特调试了一下频率,将话筒递给林慕德。 话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略带德语口音的老者声音,说的是英语:“我是威廉·施密特。林慕德先生,或者说,海因里希·穆勒副局长,久仰了。” “施密特先生,幸会。”林慕德平静回应。 “你提供的零星情报,显示了你的价值。但诚意需要更多证明。告诉我‘钥匙’的第一段密码,我们需要验证其与部分已知信息的关联性。”施密特的声音不急不缓。 林慕德沉默了几秒,说道:“可以。第一段密码是:北纬7度,东经99度。参考点,槟城升旗山灯塔。对应图纸编号,第七页右下角水域深度标记的第三个数字。” 无线电那头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过了足有一分钟,施密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验证需要时间。沃尔特,改变航向,去二号接应点。用最高安全等级,护送林慕德先生过来。我要见他本人。” “是,先生。”沃尔特立正回应。 通话结束。沃尔特看向林慕德的眼神复杂了许多。“看来,你赌对了。施密特先生对你很感兴趣。我们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在这之前,你和你的医生朋友,需要保持安静和合作。” “当然。不过,在抵达之前,我希望能得到基本的尊重,比如,正常的饮食,以及不要戴着手铐。你们在船上,我跑不了。”林慕德说。 沃尔特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别耍花样。” 林慕德被带回原先的舱室,手铐被取下。沈怀安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有人送来了简单的食物和水。 “我们这是要去哪?”沈怀安小声问。 “不清楚。但应该是‘信天翁’在东南亚的一个重要据点。”林慕德慢慢吃着东西,“我们争取到了时间。现在,就看外面的人,动作够不够快了。” “外面的人?” “哈里斯。还有陈启明,如果他命大的话。”林慕德看向舷窗外黑暗的海面,眼神深邃。 槟城,帝国情报局秘密联络点。灰隼将一份刚刚破译的密电放在哈里斯面前。 “副局长,林慕德通过陈启明的备用线路,在遇袭前发出了最后一段简码,指向一个经纬度坐标,并标记了‘信天翁’、‘高层接触’、‘南行’等关键词。 结合我们监听到的异常无线电信号和码头报告,可以确定,林慕德和沈怀安在海上被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劫持,正向南移动。陈启明及其部分手下下落不明,可能已遇难。” 哈里斯看着电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立刻通知我们在南海活动的‘海龙’三号小组,改变原定巡逻路线,向这个坐标区域靠拢。通知新加坡站,动用一切资源,监测从槟城以南海域驶出的可疑船只,特别是改装过的巡逻艇或快船。 联系我们在暹罗和马来亚的军方关系,请求他们协助,在该区域进行‘例行海上搜救演习’。找到那艘船,盯住它,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它最终开到哪里去!” “是!那陈启明……”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通知‘过山风’,加派人手搜索相关海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哈里斯顿了顿,“另外,把林慕德提到的坐标和‘钥匙’片段,传给总部技术分析处。我要知道,这个坐标,到底指向什么。” 灰隼迅速记录,转身去传达命令。 哈里斯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槟城的这个夜晚,格外漫长。林慕德落入了“信天翁”手中,这很糟。 但他主动发出了坐标和关键词,这说明他还有周旋的余地,甚至可能在试图传递信息。 “阿斯特拉……钥匙……”哈里斯低声自语。 帝国高层对林慕德提供的情报评估等级极高,现在看来,其中隐藏的秘密,比预想的还要惊人。这场围绕着一个叛逃者的争夺,正迅速升级为一场涉及多方势力的暗战。 他必须把林慕德弄回来,在他吐出所有秘密之前,在“信天翁”或者其他势力真正得手之前。 天,快亮了。 但海上的迷雾,似乎才刚刚开始聚集。喜欢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