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逃!(1 / 1)

“小三儿……扶、扶我起来。” 周云从的声音干涩, 不再有之前的命令,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疲惫与固执。 他不再要求瘦弱的书童背负, 而是艰难地用手肘撑着床板, 一点一点挪动那具疼痛不堪的身体,试图靠自己坐起。 小三儿慌忙上前, 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抵住公子摇摇欲坠的身躯。 “踏……踏……” 主仆二人, 一个断腿, 一个力弱, 如同风中残烛, 互相倚靠着,踉踉跄跄地向茅草屋的门口挪去。 张玉珍就站在一旁, 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厚壁。 她呆立着, 脸上血色尽失, 所有的生机都像是被周云从那番绝情话语抽干了。 泪水无声无息地滚落, 划过她麻木的脸颊, 浸湿了衣襟, 她却毫无所觉, 眼神空洞, 仿佛魂魄已散。 “周公子!” 就在两人即将蹭到门口时, 张老汉铁青的脸色忽然变了几变, 他猛地开口, 声音虽沉,却带上了一丝复杂的、属于长辈的恳切: “即便……即便你不愿认这门亲,不做我张家的女婿,老汉我……我仍然愿意救你!” 他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周云从僵硬的背影: “我带你走!逃去成都府,或者更远的地方!你的腿伤成这样,外面天黑雨大,路都看不清,你怎么逃?慈云寺一旦发现你丢了,立刻就会派人追出来!你根本走不远!” “不必了。” 周云从头也不回, 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 拒绝了这份雪中送炭的善意,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生机, “小三儿,我们走。” 主仆二人终于挪到了门边, 冰冷的雨气瞬间涌入。 就在周云从的脚即将迈过门槛,踏入外面无尽黑暗与暴雨的刹那—— “等等!” 张老汉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再是恳切, 而是带上了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尖锐。 他盯着周云从微微颤抖的后背, 冷笑一声,字字如刀: “周公子……是不是那慈云寺里的和尚,尤其是……那个叫宋宁的,对你说了什么?嗯?” “啊?!” 周云从的背影如同被雷击中般猛然一僵! 他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恐惧, 声音瞬间变了调, 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急急否认: “没、没有!什么也没说!小三儿,快走!快走啊!” 他几乎是推搡着小三儿, 想要立刻逃离这个被看穿的地方。 “好,没说就行。” 张老汉点了点头, 语气忽然平静下来,但这平静却比刚才的追问更让人心头发毛。 “刷——!” 话音未落, 张老汉那看似老迈的身形竟快如鬼魅, 一步便跨至周云从身后! 他抬起手, 掌缘如刀,干净利落地劈在周云从毫无防备的后脖颈上! “嗯!” 周云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 便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身体软软向下倒去。 “张老汉!你干什么?!放开我家公子!!!” 书童小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随即反应过来, 又惊又怒, 扑上来就想抢人。 “想让你家公子活命,就给我闭嘴,听我的!” 张老汉一把抓住昏迷的周云从, 转头对着小三儿厉声低吼, 那往年武林高手积威的眼神,瞬间镇住了慌张的少年, “不然,他必死无疑!明白吗?!” 说完, 他不再理会吓得噤声的小三儿, 目光投向依旧如木雕泥塑般站在原地的女儿,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急迫: “玉珍!还愣着干什么?!带上收拾好的东西,咱们立刻走!马上!!!” “爹……” 张玉珍缓缓转过头, 脸上泪痕未干, 眸子里是一片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 她看着父亲肩膀上那个刚刚用最恶毒言语伤透她的“负心郎”, 声音飘忽, “他既不愿……何必强求……让他走吧……” “傻丫头!你还没看出来吗?!” 张老汉又急又怒, 几乎是用吼的, “他刚说的那些混账话,字字句句都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出来的!是违心的话!屁的娃娃亲,屁的见色起意!他是被人威胁了,才说出那番绝情话!!!” “被……被谁威胁了?谁?” 张玉珍死水般的眸子里, 猛地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现在没工夫细说!再不走就真晚了!” 张老汉急得跺脚, 肩膀上的周云从沉甸甸的, 提醒着他每一刻的拖延都意味着危险逼近, “快!拿上东西,跟我走!”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爹!” 张玉珍看着父亲焦急万分却异常笃定的神情, 又看了一眼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面色痛苦的周云从, 一股巨大的勇气和决绝猛地冲散了绝望。 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 转身冲进里屋, 飞快地扛起那四五个早已打好的、装着全部家当的沉重包裹。 “踏、踏、踏、踏……” 没过多久, 三个披着简陋蓑衣、身影匆匆的人, 悄然闪出了茅草屋, 没入漆黑狂暴的雨夜。 张老汉推着一辆平日里送菜用的旧板车, 车上用厚厚的油布严实实地裹着一个长条形的“货物”—— 正是昏迷不醒的周云从。 “吱吱呀呀~” 板车吱呀作响, 碾过泥泞的小路, 向着与慈云寺相反的方向, 艰难前行。 “哗哗哗——” 暴雨依旧倾盆, 仿佛要洗净世间一切痕迹,却洗不掉这深夜逃亡的仓皇与决绝。 “咯吱……咯吱……” 简陋的板车在泥泞不堪的田埂上艰难前行, 每一下颠簸都让裹在油布里的周云从发出无意识的闷哼。 张老汉咬紧牙关, 双臂肌肉贲起, 奋力推着这辆承载着四条性命和全部希望的破车。 张玉珍和小三儿紧随左右,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 每一步都溅起冰冷的绝望。 雨水模糊了视线, 狂风撕扯着蓑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绝望的行进。 刚离开篱笆院不过五百米左右的时候, 张老汉的脚步骤然一顿,硬生生刹住了板车! “爹,为何……” 张玉珍的话还没问出口—— “噼啪——!!!” 一道惨白刺眼的电蟒, 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浓墨般的夜空,将天地万物映照得一片死白! 借着这转瞬即逝、足以冻结灵魂的强光, 张玉珍和小三儿骇然看到—— 就在他们前方不足十米之处, 田埂的拐角, 一个身着青色蓑衣、戴着宽大竹笠的身影, 正静静地、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 那人仿佛早已与黑暗和雨夜融为一体, 又像是从地底冒出的幽魂, 就在那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闪电熄灭, 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但那道背对的身影却如同烙铁般印在了三人的视网膜上, 带来刺骨的寒意。 死寂。 只有狂躁的雨声。 然后—— “沙……沙……” 是积水被踩动的声音。 那道背对他们的身影,极其缓慢地,开始转动。 张老汉的手猛地握紧了板车把手, 青筋暴起。 张玉珍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将惊呼死死堵在喉咙里。 小三儿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泥水里。 身影彻底转了过来。 “刷——” 竹笠微微抬起, 下一道不那么刺眼却依旧清晰的闪电适时划亮, 精准地映出了一张他们极其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庞。 是杰瑞。 那个总是跟在宋宁身后、推着粪车、时常带着谄笑或憨厚的鲁莽僧人。 但此刻, 他脸上没有谄媚, 也没有鲁莽的憨厚, 只有一种混合着残忍、戏谑和猫捉老鼠般快意的狰狞笑容。 雨水顺着他光滑的头颅和脸颊流下, 那双眼睛在闪电余晖中亮得骇人, 直勾勾地钉在张老汉惊愕的脸上。 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问候: “张老施主,这么晚了,还下着瓢泼大雨……您这是……急着带全家,上哪儿去啊?”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