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戳穿谎言易,反驳事实难(1 / 1)

在戒律堂大师兄那番将时间线巧妙吻合、看似逻辑严密的推理之后, 公堂之上, 包括两侧的衙役, 旁听的官吏, 望向白素贞的目光中都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怀疑与审视。 的确, 时间点太过巧合了! 妖物入城, 瘟疫随至, 这几乎是民间志怪传说中最经典的祸源模板。 连陈伦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庆余堂这边, 气氛更是压抑。 小青急得直跺脚, 许仙面无人色, 懊悔不已, 连白素贞放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所有的希望, 所有的焦虑, 都化作一道道目光, 紧紧锁在依旧静坐、仿佛陷入沉思的宋宁身上。 宋宁此刻心中亦是凛然。 他是很清楚内情的—— 这场席卷临安的天花瘟疫, 从根源上讲, 确实是因白素贞与许仙那段注定要历经磨难的“人妖孽缘”而起, 这起席卷临安府全城的天花瘟疫, 是让她积累无量功德以抵消业障的契机。 追根溯源, 法海指控白素贞是这场瘟疫的“缘起”, 从某种超越凡俗的层面上说, 并非虚妄, 而是事实。 宋宁知道这一点, 法海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 他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核心事实, 将其扭曲、放大, 置于人间公堂之上。 反驳一个谎言容易, 但若要反驳一个披着扭曲外衣的“事实”, 则难上加难, 往往需要编织更多复杂的谎言。 眼见宋宁久久沉默, 坐在原地毫无起身之意, 戒律堂大师兄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冷笑着, 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怎么?宋讼师,面对如此铁证,终于无话可说了吗?承认吧,白素贞就是祸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被逼到悬崖边的宋宁, 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但他并未立刻回应戒律堂大师兄的挑衅, 而是转向堂上的陈伦知府。 “知府大人明鉴。在下有一事请教。” 拱手一礼后, 宋宁语气沉稳地提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请问大人,在平日,除去本就居住于城内的百姓。” “每日里进出我临安府的外来人员,诸如行商坐贾、贩夫走卒、探亲访友者、游学士子、途经旅客、僧道艺人等等,林林总总,大约有多少人?” 陈伦知府虽总理一府政务, 但对这等具体流动人口的精确数字并不清楚。 他微一沉吟, 目光转向身旁一位留着山羊胡、掌管户籍与城防关隘记录的官员, 吩咐道: “王参军,你主管此事,将往常每日进出临安府的外来人数目,告知宋讼师。” 听到府尊吩咐, 那位王参军立刻躬身出列, 声音清晰禀报道: “回府尊,回宋讼师。” 王参军似乎把这些数据早已记熟在心, 不用翻看文簿, 已侃侃而谈: “临安府乃是我大宋要城,水陆要冲,商贾云集。” “每日经由各处水门、陆门关卡登记在册,或短期停留,或穿城而过的外来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各地商队、货运脚夫、进城售卖农产品的农户、游方僧道、赶考学子、投亲访友者、以及各类手艺匠人、杂耍艺人等,日均不下十余万人次。” “若遇集市、节庆,人数更是倍增。” 王参军的数据详细而权威, 听得堂上众人暗暗咋舌, 这才意识到临安府每日的人员流动是何等庞大。 “禅师可听清了?” 听完这番陈述, 宋宁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戒律堂大师兄, 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参军言道,平日每日进出临安之外人,便有十余万之众。” “那么,从三月二十日至三月二十五日,这整整五天时间里,途经或进入临安府的外人,即便保守估算,也至少有五十余万人次!” “这五十余万人,来自天南海北,其中任何一人,都有可能是不知在何处沾染了天花疫毒,继而将其带入临安府的潜在源头!” 他话语一顿, 目光锐利如刀, 直刺戒律堂大师兄: “请问禅师,你凭什么在茫茫五十余万可能携带病毒的人中,独独咬定,白素贞姑娘就是那唯一的、确定的祸源?” “难道就因为她非我人族,是所谓的‘妖’,便活该承担这莫须有的罪名吗?” “你这指控,与大海捞针,捞起一根便断言此针乃是定海神针,有何区别?不过是毫无根据的臆测与污蔑!” “你……强词夺理!” 戒律堂大师兄被这番基于庞大基数的概率论反驳得一时语塞, 尤其是宋宁点破了他潜意识里的“妖即原罪”的偏见,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更是让他怒发冲冠, 脸色涨红。 他指着宋宁怒喝道: “那如何能一样!其他人是人,白素贞是妖!妖物本身就是不祥之物!岂能相提并论?!” 宋宁闻言, 只是淡淡一笑, 再次祭出佛门根本教义这个挡箭牌, 轻飘飘地反问: “哦?佛家常云:‘众生平等’。一切有情众生,在佛性面前本无差别。难道禅师认为,佛祖此言有误?妖,便天生低人一等,活该被怀疑、被构陷?” “我……” 戒律堂大师兄瞬间被噎住, 面红耳赤, 嘴唇哆嗦着, 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在“众生平等”这面大旗下, 他任何基于种族的歧视性言论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看自己麾下第一状师被宋宁凭借诡辩与佛理逼得节节败退, 一直闭目拨动念珠的法海, 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如电, 先是不带感情地扫了宋宁一眼, 声音恢弘而冰冷: “黄口小儿,牙尖嘴利。面对铁证如山的时间关联,尚敢如此巧言令色,妄图混淆视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 他不再看宋宁, 转而面向陈伦知府, 施加压力道: “府尊大人!事实已然清晰!时间如此巧合,岂是区区概率可以解释?这白素贞就是引发天花瘟疫的源头祸患,证据确凿!还请大人明察,莫要受其诡辩蒙蔽!” 见陈伦依旧皱眉不语, 似乎在权衡, 法海心中焦躁, 语气转为凌厉, 直接对白素贞喝道: “白素贞!你有种引发这涂炭生灵的瘟疫,难道就没种承认吗?敢作敢当,方不失为……‘妖’之本色!” 法海刻意在“妖”字上加重了语气。 白素贞见法海亲自下场针对自己, 这才从容起身, 对着堂上盈盈一福, 声音依旧清冷平静: “法海禅师,您贵为佛门高僧,却无凭无据,仅凭臆测巧合,便将这弥天大罪扣于素贞头上,让素贞如何承认?” “莫非,仅因素贞非人,便合该承受一切无端指责吗?若如此,这世间公道何在?” “府尊大人!此刻临安府百万生灵性命皆系于一线!疫情如火,每拖延一刻,便可能有无数百姓丧生!” 见白素贞依旧否认, 法海冷哼一声, 不再与她做口舌之争, 再次将矛头对准陈伦, 语气带着悲天悯人却又暗藏杀机: “如此铁证面前,这蛇妖依旧巧舌如簧,妄图脱罪!大人切不可再犹豫不决,听信其狡辩之词!” “当务之急,唯有立刻将此祸源妖孽明正典刑,彻底斩除!” “唯有如此,方能断绝疫病根源。” “上苍感应其诚,或可使瘟疫消弭,拯救我临安万千黎民于水火!此乃功德无量之举,还请大人速速决断!” 法海言辞恳切, 将斩杀白素贞与拯救全城百姓直接挂钩, 试图用百万人的性命作为筹码, 逼迫陈伦就范。 “法海禅师,且退一万步说,即便真如你所言,瘟疫最初是因五十余万人中的白姑娘而起。” 望着法海对陈伦步步紧逼, 宋宁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向前一步, 目光直视法海, 问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实际的问题: “但如今,天花病毒早已在临安府百万民众之中传播开来,病患数以万计!” “此刻,就算你立刻杀了白姑娘,那已经存在于成千上万病人体内的瘟疫病毒,难道就会随之凭空消失吗?” “禅师将此二者强行关联,莫非是想借治愈天花瘟疫之名,趁机做清除异己之实吧?”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