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陈陆番外让我带他回国吧(1 / 1)
陈纾禾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张和陆锦辛极度相似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他都让你跟陆山南联手送进精神病院了,你还有什么好聊的?不过我真的有点好奇,陆山南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么不假思索地牺牲你……生物学上的亲儿子?” 她字字带刺,但陆明薇没有被刺到,有问必答:“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陈纾禾看着她的眼睛。 陆明薇眸色很浅,看着比陆锦辛更疏离,更冷漠。 “他说,阿锦争陆家和博源银行不是为了得到,是为了毁掉。最近他的手段也越来越过激了,照这样下去,陆家就算没有毁在他手里,也会元气大伤的。” “陆家不能被毁掉,所以必须把他控制起来——我很赞同他这个说法。” 陈纾禾冷笑:“原来如此。果然是为了自身利益。” “计较利益从来不是贬义词。”陆明薇的神色很平和,看她的眼神也像长辈对晚辈的。 “陈小姐,我们这个身份,要承担很多社会责任,底下有成百上千万人指着我吃饭,我要是只谈感情不管现实,任由他为了发泄肆意毁掉陆家和博源,会有多少人失业?会有多少家庭破碎?” “……” 陈纾禾没当过老板,没想过还有这一茬。 无论她说这话是冠冕堂皇还是发自真心,总之都找不到逻辑漏洞,她只能道,“挺有道理。” 她再次反问,“那你为什么要生下他?” 陆明薇的眼神动了一下。 “为什么生下他又不管他,任由他在他父亲那里受尽折磨,他小时候要是没受那些苦,现在可能就不是这样的反社会人格了。”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砂锅粥很保温,这会儿还在冒热气,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 陆明薇沉默了几秒,道:“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她歪了一下头,“看来他真的很想挽回你,也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陈纾禾没接话。 陆明薇垂下眼皮,睫毛纤长,阴影落在下眼睑上:“因为我当年,也没有不生下他的自由。” 陈纾禾愣住:“什么?” 陆明薇复又抬起眼,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笑,笑容不是自怜,也不是怨恨,只有平静:“怎么?你以为,我是自愿跟自己亲兄长乱伦的吗?” “……”陈纾禾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只是,毫无防备地喝下了一杯兄长倒给我的果汁,然后就失去了三年的自由。” 陈纾禾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顿时遍体生寒:“……” 餐厅的灯光是白色的,照着陆明薇那张美丽的面容: “我好不容易才趁着分娩,看守松懈的时候逃出生天,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愿意生下的孩子回去,重新让自己陷入地狱呢?” 陈纾禾无言了很久。 砂锅粥的热气慢慢散了,粥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对不起。” 她抿唇,声音有点难过,“我不知道这些,刚才冒犯了。” 陆明薇笑:“没关系。不知者无罪。” 陈纾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有立场质问陆明薇——你是个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儿子? 但此刻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明薇从来就没有选择过成为母亲。 她不只是被剥夺了三年的自由,更确切地说,她是受了三年非人的折磨。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那段黑暗岁月的遗留物,不是她的牵挂,甚至可以说是她的噩梦。 她有权不爱自己的孩子。 陈纾禾想起了陈橙,陈橙也不爱她。 “母亲一定是爱自己的孩子的”真是一个巨大的谬论。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陆明薇自己打破了沉默:“我对阿锦确实没有母子感情。我最多就是帮他争取一下他最想要的事情。” 陈纾禾抬起头。 陆明薇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映着暖黄的灯光,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柔:“你愿意跟阿锦在一起吗?” “……” 陈纾禾别开了头。 她看向门外,门外是热闹的马路,人来人往。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所有人的故事,无论多离奇,多崎岖,都被“允许”发生。 过了很久,陈纾禾才开口:“我不知道怎么跟他在一起。” 陆明薇听得懂她的话,“不知道怎么跟他在一起”,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她是喜欢陆锦辛的,只是不想跟一个偏执、危险、随时可能伤害她和她身边人的人在一起。 陆明薇温和地说:“有办法的。他非常喜欢你,你能让他变得正常。” 陈纾禾笑了一下:“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当初我同意你们结婚,就是因为知道了你能安抚他的情绪,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所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只要你愿意。”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砂锅粥彻底凉了,老板娘大概在偷偷观察她们——毕竟是两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还特意过来问要不要加热? 陈纾禾摇了摇头,老板娘便离开了。 陈纾禾对陆明薇说:“我要考虑。” “应该的。”陆明薇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陈纾禾面前。 “你决定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起身离开。 陈纾禾垂眼看着那张名片。 黑色的底,银色的字,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什么都没有。 她把名片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也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 陈纾禾将名片收进口袋,低头看了看那碗凉透了的粥。 她拿起勺子,把最后几口吃完了。 凉的,更不好吃了。 她起身离开小店,沿着街道继续走,红灯停,绿灯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你能让他变得正常”。 “只要你愿意”。 她想起他做饭的样子,想起他坠海后还抓着她的脚踝不放的样子,想起他被铁链锁在医院的样子…… 她想,要是她不管他,他是不是真的要被关在那里一年、十年、一辈子?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陈纾禾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属地是北城。 她接起来:“喂?” “陈纾禾女士吗?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刘警官,负责陈橙案件的。” 陈纾禾愣了一下:“刘警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陈女士,陈橙的后事应该已经处理完毕了吧?我们这边需要做一个信息归档。请问您把陈橙安葬在哪个陵园?” 陈纾禾愣住:“……陈橙死了?” “嗯?你不知道吗?陈橙差不多两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 陈纾禾的脑袋有点嗡嗡的:“我不知道……她是病发了吗?” “陈橙在家摔倒后送往医院生产,最后因为产后并发症抢救无效身亡,孩子也没有保住。她的遗体送往殡仪馆后,被一位先生以家属的身份认领,办理了火化手续,还说要葬在陵园……那个人不是你的家属吗?” “……” 陈纾禾站在曼哈顿的街头,霓虹灯的光落在她身上,红的、蓝的、绿的,交错闪烁。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应该是我的家属。他可能是怕我听了心烦,所以没有告诉我,我回头问问是哪个陵园,然后告诉你。” “好的。” 挂了电话,陈纾禾站在路边,久久没有动。 是陆锦辛吧。 做这件事的人,是陆锦辛吧。 只可能是他。 她没有其他会自称她的家属、为她做这件事的先生。 但她以为,以陆锦辛的性格,他应该把陈橙挫骨扬灰才对——毕竟陈橙伤害过她,而他是那种,绝对不会饶恕或者轻纵伤害过她的人。 可他竟然好好地下葬了陈橙。 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他是看得出她嘴上说恨陈橙、跟陈橙断绝关系、不在乎陈橙的死活,其实心里还是做不到完全割舍,做不到对陈橙的死无动于衷,更做不出不为陈橙收尸,任由她躺在殡仪馆里无法入土为安的这种事。 所以他才隐瞒了陈橙的死讯,又安排人给陈橙收尸。 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对她好,就像安排阿黛奶奶一样。 他在学着对她在意的人好,学着对她放不下的事负责。 ——哪怕他根本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为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难过。 可还是努力为她做了。 他确实有努力改变。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笨拙的,将自己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陈纾禾站在马路边,仰起头,看着曼哈顿的夜空。 没有星星。 只有霓虹灯的光污染,把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色。 但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很亮。 陈纾禾再次拿出手机,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陆女士,我考虑好了,嗯,不用,不用再想了,我不是那么优柔寡断的人。”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陈纾禾看着远处,红灯闪烁了三下,变成绿灯,畅通无阻。 “让我把他带回国吧。”喜欢特别嗲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特别嗲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