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猎狍子肉包饺香(1 / 1)
腊月二十四,天刚蒙蒙亮,冷志军就蹲在灶台边往弹壳里装火药。 他特意选了细颗粒的黑火药,用铜勺量了三勺半,再用木杵压实。 铅弹头用鹿皮包着,塞进弹壳时发出的摩擦声。 林秀花正在调饺子馅,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娘,狍子肉馅才香。冷志军把装好的子弹挨个排在炕席上,铅弹头在晨光中泛着灰蓝的光泽,我去北坡看看,昨儿个灰狼在那儿闻着味了。 灰狼听见自己的名字,从狗窝里抬起头,缺耳朵上的伤疤已经结痂,边缘翘起一层薄皮。 老狗站起身抖了抖毛,草屑和雪末子扑簌簌落了一地。 黑背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跑起来还有点跛,像踩着棉花似的。 刘振钢来得比往常早,新刮的络腮胡青乎乎的,身上还带着皂角味。 他腰上别着把短柄斧,斧刃磨得能照见人影。铁子非要跟来,他朝身后努努嘴,我让他背面袋子,万一打着狍子直接包饺子。 小铁子冻得鼻子通红,怀里抱着个面口袋,里面装着白面和擀面杖。 他脚上的棉乌拉是新絮的棉花,踩在雪地上几乎没声音。 北坡的雪壳子硬得像玻璃,人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冷志军折了根桦树枝,边走边敲打前面的雪面,试探虚实。 灰狼走在最前面,鼻子贴着雪地一抽一抽的,突然停下来,前爪在雪地上刨了两下——露出几粒羊粪蛋似的粪球。 新鲜的。冷志军掰开一粒,里面冒着热气,狍子群刚过去。他指了指东面的桦树林,树干上的霜花有被蹭过的痕迹。 三人放轻脚步往林子摸。刚进林子,就听见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二十步开外的空地上,七八只狍子正在啃树皮。 最大的公狍子站在外围,脖子上的鬃毛支棱着,像围了条白围巾。 打那头花的。冷志军悄声说,指了指一只毛色发红的母狍子,肉嫩。 刘振钢刚要举枪,小铁子突然打了个喷嚏!公狍子立刻竖起耳朵,前蹄不安地刨着雪。 灰狼没等指令就冲了出去,老狗跑得悄无声息,像道灰色闪电。狍子群顿时炸了窝,四散奔逃。 冷志军吹响骨哨。黑背和金虎从两侧包抄,把那只红毛母狍子隔离出来。 母狍子慌不择路,竟朝着小铁子冲去!男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袋子飞出去老远。 冷志军的枪响了。铅弹击中母狍子前胸,血花在毛丛中绽开。 灰狼趁机扑上去咬住咽喉,犬齿深深陷进皮毛。 母狍子挣扎几下就不动了,黑眼睛还睁着,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好枪法!刘振钢跑过去拎起猎物,得有五六十斤!狍子血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像撒了一路红小豆。 小铁子还坐在雪地上发愣,面袋子里的白面撒了一半。 冷志军把他拉起来,往他怀里塞了个热乎乎的狍子心:揣着,驱寒。 回屯路上,灰狼一直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 老狗似乎察觉了什么,缺耳朵不停转动。 冷志军也感觉不对劲——太静了,连只山雀都没有。 有东西跟着咱们。他突然停下,手指摸上猎刀柄。 林子里传来声,像是重物拖过雪地。 树丛里猛地蹿出个黄影子!是只猞猁,少说有七八十斤,正叼着只半大的狍子崽。 猞猁看见人也不怕,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手里的猎物,胡子上的血珠冻成了红玛瑙。 刘振钢抡起斧头虚砍一下。 猞猁这才不情不愿地退进林子,临走还回头瞪了一眼,那眼神跟人似的,怨毒得很。 晦气。小铁子啐了口唾沫,这畜生记仇。 冷志军没说话,只是把狍子扛得更稳了些。 猞猁的脚印很深,后爪踩着前爪的印子,像串小梅花。 他知道,这畜生八成是跟着狍子群来的,被他们截了胡。 胡安娜早就在院门口等着,辫梢上系着新换的红头绳。 看见他们满载而归,少女眼睛弯成了月牙:正好,我爹和面呢! 院子里热闹得像赶集。胡炮爷在枣木案板上揉面,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林秀花把狍子肉剁得细细的,掺上野葱和冻白菜。 刘振钢他娘窦婶拿来一罐自家腌的酸菜,说是配饺子汤最解腻。 冷志军蹲在井台边剥狍子皮,刀刃在皮肉间游走,发出嘶啦嘶啦的响声。 灰狼趴在旁边啃骨头,时不时用鼻子拱拱主人的手。黑背和金虎分到了狍子肝,正吃得满嘴是血。 给赵大爷送条后腿去。冷潜把剔好的肉分成几堆,他老伴包饺子舍得放油。 傍晚时分,第一锅饺子出锅了。 狍子肉馅的饺子鼓得像小元宝,咬一口满嘴流油。 胡安娜特意给灰狼煮了几个没盐的,老狗吃得直摇尾巴。 小铁子撑得直打嗝,还往怀里揣了两个,说要带给家里的看门狗尝尝。 冷志军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热气糊了一脸。 远处山林渐渐隐入暮色,只剩下轮廓像蹲伏的野兽。 他知道,过了年就该准备春猎了。 灰狼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独眼望向山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夜风掠过屋檐,吹得灯笼摇晃。 饺子香飘满了整个屯子,连月亮都像是被香气熏得越发亮了。喜欢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