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邪魂寄体(1 / 1)
“……弟子与那名为姬奀的蒙面修士周旋,且战且退,最终借洞府中残存禁制将其反杀。” 宋婉辞说到这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姿态恭谨。 “此物便是从那修士身上所得,请大长老过目。”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质地沉重。 正面刻着一个狰狞鬼首,獠牙外露,眼窝处镶嵌着两粒血红宝石,熠熠生辉。 背面则是扭曲的符文,似字非字,透着阴邪气息。 柳含辞接过令牌,指尖拂过鬼首图案,仔细端详片刻,眸中寒光一闪,如冰锋出鞘:“幽冥殿的‘鬼杀令’。持此令者,皆为幽冥殿鬼部精锐,专司刺杀、刺探、潜伏等阴私勾当。此令以‘幽冥玄铁’打造,内蕴一丝鬼王魂印,持令者身死,魂印即碎,幽冥殿便会知晓。” 她将令牌递还给宋婉辞,示意她继续。 声音依旧平静,但宋婉辞能感觉到,殿内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分。 宋婉辞收起令牌,继续道:“击杀此獠后,弟子从其储物袋中得了些修炼资源。彼时流萤林中厮杀正酣,各方势力混杂,弟子修为低微,不敢贸然出洞,便索性藏身于那古修士洞府中闭关修炼。一则疗伤,二则消化所得,争取突破瓶颈。那洞府位于地底极深之处,阴气浓郁,正合弟子功法属性。加之偶有所得,侥幸凝成金丹。” 她语气谦逊,但眸中适当地流露出几分欣喜与后怕,演绎得恰到好处。 “待弟子稳固境界,小心出洞查探时,流萤林中早已人去林寂,试炼早已结束。弟子不敢耽搁,这才一路疾行,返回宗门。” 整个叙述过程,宋婉辞神情坦然,语气体贴,只在提及“古修士洞府”时,略过了炼尸与《阴姹嫁尸秘典》之事,只说自己参悟了与王媛媛等人共同获得的那部《幽月剑诀》,并略有小成。 柳含辞静静听着,双眸始终注视着宋婉辞,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表情变化,目光如炬,似要将她心底看穿。 直到宋婉辞说完,柳含辞才缓缓颔首,脸上寒意稍霁。 “原来如此。你能临危不乱,借地利反杀强敌,后又懂得蛰伏修炼,待实力提升方归,心性、机缘皆是不错。看来此次流萤林之行,虽险死还生,于你却是因祸得福。” 她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赞许。 “落樱峰主在这次斗法中也受了伤,正在峰内静养。你身为落樱峰弟子,理应前去探望。本座就不多留你了,去吧。 “是,弟子告退。”宋婉辞恭敬行礼,退出偏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她站在殿外,深吸了一口山谷中清冷的空气,混合着合欢花的淡香与泥土的腥气,这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紧贴着肌肤,冰凉一片。 面对元婴大修的审视,哪怕问心无愧,压力也非同小可。 更何况,她并非真的“问心无愧”——那两具阳极阴尸,那部《阴姹嫁尸秘典》,以及……体内那个不速之客,都是不能为人知的秘密。 方才应对,看似从容,实则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定了定神,宋婉辞沿着原路返回白玉广场。 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阵争执声,清脆娇叱,如珠落玉盘,却字字带刺:“郭婷婷,你别给脸不要脸!方才在殿前,你为何要替那宋婉辞说话?莫非你与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玉娇儿的声音,娇滴滴的,却透着刻薄。 宋婉辞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广场东侧一株百年合欢花树下,玉娇儿与程敏正拦着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 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生得一张瓜子脸,肌肤雪白,眉眼精致,尤其是一双眸子,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自带一股灵动娇媚,眼波流转,似嗔似喜。 正是南域琥珀王朝修仙世家郭家的嫡女,郭婷婷。 郭婷婷身具罕见的天狐灵根,资质绝佳,天生媚骨,对幻术、魅惑之道有极高天赋。 她与玉娇儿本是同期入门,但修为进境极快,如今已是化灵境圆满,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之遥。 因其家世与资质,在宗门内也颇有拥趸,与玉娇儿素来不太对付,时常拌嘴。 此刻,郭婷婷被玉娇儿与程敏一左一右拦着,俏脸涨得通红,如染胭脂,却丝毫不怯,反唇相讥:“玉师姐这话好没道理!婉辞师姐平安归来,乃是我宗幸事,我出言问候,何错之有?倒是玉师姐你,同为门中弟子,不但不关心同门安危,反而出言讥讽,暗指婉辞师姐清白有疑,这般行径,岂不令同门寒心?若是传扬出去,外人该如何看待我合欢宗?同门相轻,落井下石,这就是玉师姐的为人之道?” 她声音清脆,条理分明,一番话说得围观众人暗暗点头。 不少弟子看向玉娇儿的目光已带上了几分不赞同。 玉娇儿被噎了一下,脸上红白交替,随即冷笑道,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不过是说出众人心中疑惑罢了!她宋婉辞迟归近月,其间发生了什么,谁人知晓?若心中无鬼,行事光明,何惧人言?心中无鬼,自然不惧人言。”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郭婷婷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但玉师姐你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以恶意揣测同门,散布流言,这难道就是合欢宗弟子的行事之道?门规第七十三条,‘无故诽谤同门,挑拨离间者,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玉师姐莫非忘了?若是传到执法长老耳中,不知师姐该如何自处?” “你!” 玉娇儿勃然色变,指着郭婷婷,指尖微颤:“郭婷婷,你少拿门规压我!” 程敏在旁帮腔,尖声道:“郭婷婷,你别仗着天资灵根好就在此大放厥词!玉师姐不过是关心同门,多问几句罢了,你倒扣得好大一顶帽子!怎么,那宋婉辞是你什么人,要你这般维护?关心同门?” 郭婷婷嗤笑一声,狐狸眼中满是讥诮:“方才玉师姐那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那是关心?我看是巴不得婉辞师姐身败名裂才对!至于婉辞师姐与我是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众人,声音清亮:“同门之谊,守望相助,此乃宗门立身之本!我等同期入门,本应共勉互持,玉师姐此举,岂不失了初心?” “你胡说八道!”玉娇儿气得跺脚,绣鞋踩在落花上,碾碎一片粉绒。 她指着郭婷婷的鼻子,声音尖利:“郭婷婷,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哦?” 郭婷婷挑眉,周身灵力隐隐流转,衣袂无风自动。 她虽境界略低,但天狐灵根赋予她的天赋神通非同小可,灵力中自带一股迷幻之力,令人心神摇曳。 此刻她眸光流转,竟有淡淡粉芒闪过。 “玉师姐是要在此处与师妹切磋一番么?师妹奉陪便是。”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灵力隐隐对撞,围观众人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郭婷婷虽身负罕见的天狐灵根,潜力无穷,然化灵对金丹,终究是萤火之于皓月。 其间差距,并非天赋机缘可以轻易填补,乃是修行路上难以逾越的鸿沟。 宋婉辞远远看着,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玉娇儿对她的敌意,自入门那日便已种下,无非是嫉妒她的容貌或天赋。 这女儿家多的宗门,动手是不常动手的,可那嘴上的机锋、眉眼间的较量,却从早到晚没个停歇。 此番借题发挥,倒也在意料之中。 她本不欲理会,正欲绕道离开,郭婷婷却眼尖看到了她。 “婉辞师姐!”郭婷婷眼睛一亮,扬声唤道,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玉娇儿与程敏也转头看来,见是宋婉辞,玉娇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扬起下巴,摆出一副高傲姿态,只是眼神有些躲闪。 宋婉辞只得走过去,朝郭婷婷微微颔首:“郭师妹。” “师姐你来得正好。” 郭婷婷快步走到她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转头对玉娇儿道,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玉师姐不是好奇婉辞师姐为何迟归么?如今正主在此,不如当面问问?也省得师姐胡思乱想,平白污了婉辞师姐清誉。” 玉娇儿脸色一僵,如吞了苍蝇般难受。 当面问?她方才那番话本就是含沙射影,若真当面质问,岂不坐实了她恶意中伤同门? 更何况,宋婉辞方才被大长老单独叫去,此刻安然归来,显然已通过查验。 自己再纠缠,岂不是自找没趣? “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何须当真。” 玉娇儿强笑道,目光躲闪,不敢与宋婉辞对视。 宋婉辞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玉娇儿心头一悸,仿佛被什么冰冷的物事刺了一下,遍体生寒。 “玉师妹关心同门,婉辞心领了。” 宋婉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珠落玉盘,清冷悦耳:“至于迟归缘由,方才大长老已问过,若师姐仍有疑虑,不妨去问大长老。想必大长老会为师姐解惑。” 轻飘飘一句话,将皮球踢给了柳含辞。 玉娇儿脸色一白,血色尽褪。 去问大长老?她哪有那个胆子! 大长老执掌刑律,铁面无私,最厌同门倾轧。 自己若真去问,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我可没那个意思。”她讪讪道,拉着程敏,声音低如蚊蚋。 “我们走。”说罢,二人匆匆离去,背影颇有几分狼狈,如丧家之犬。 郭婷婷冲着她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随即转向宋婉辞,笑道:“师姐别理会她们,就是见不得旁人好。自己没本事,便只会逞口舌之利。” “多谢郭师妹仗义执言。”宋婉辞诚心道谢。 方才郭婷婷为她说话,她都听在耳中。 在这人情冷暖的修仙界,能有人不顾利害,挺身而出,已是难得。 “师姐客气了。”郭婷婷摆摆手,一双狐狸眼弯成月牙,灵动可人。 “我最看不惯那玉娇儿整日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全宗门就她最了不起似的。仗着是玉家嫡系,便目中无人,我偏要挫挫她的锐气。”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时,秋雨棠、何墨娆等人也走了过来。 “婉辞,没事吧?”秋雨棠关切问道。 她虽未参与争执,但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此刻见风波平息,方上前来。 “无事,劳大师姐挂心。”宋婉辞摇头。 “那就好。”秋雨棠颔首,看了一眼玉娇儿离去的方向,眸光微冷,淡淡道:“宗门正值多事之秋,同门之间更应团结一心,共渡难关。玉师妹行事,确有些过了。若再有下次,我自会禀明师尊,请师尊定夺。” 她身为落樱峰大师姐,地位超然,说出这番话,已是相当重的批评了。 周围弟子闻言,皆心中凛然,对玉娇儿的行径更多了几分鄙夷。 众人又说了几句,便一同下了玉寰峰,朝落樱峰方向行去。 落樱峰位于合欢宗山门东南,高约千丈,山势秀丽,遍植樱花。 此时虽非花期,但满山苍翠,郁郁葱葱。 云雾缭绕山腰,如玉带缠腰。 山泉自峰顶流下,叮咚作响,如鸣佩环。 时有白鹤翩跹,灵鹿隐现,景致清幽,灵气盎然,确是一处修炼宝地。 峰顶有数座殿宇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便是落樱峰一脉弟子修行起居之所。 宋婉辞等人回到落樱峰的“风荷曲苑”别苑。 此处是落樱峰内门女弟子的居所,建在半山腰一处平缓坡地上,背靠山壁,面临深涧,景致极佳。 十数栋精巧楼阁依山而建,以廊桥相连,蜿蜒曲折,如游龙盘旋。 楼阁多以灵竹、香木搭建,清雅别致。 其间点缀着荷塘、曲水、假山、花木。 此时虽已入秋,但荷塘中仍有残荷听雨,假山旁秋菊初绽,丹桂飘香,别有一番韵味。 众女来到宋婉辞所居的地方,准确来说这座竹楼是为今年新入落樱峰的弟子准备的。 这是栋两层竹楼,临水而建,推窗便可看到一池碧荷。 此时荷花已谢,只剩残叶亭亭,枯茎独立,在秋风中微微摇曳。 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有游鱼唼喋,漾开圈圈涟漪。 竹楼以紫竹搭建,泛着淡淡紫光,隐隐有灵气流转。 楼前种着一丛湘妃竹,竹影婆娑,沙沙作响。 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上书“听雨”二字,笔力遒劲,颇具风骨。 众人围坐在厅中竹榻上,榻上铺着雪白的兽皮,柔软温暖。 自有杂役弟子奉上清茶灵果。 茶是“云雾灵茶”,产自落樱峰顶的灵茶园,入口清甘,回味悠长。 灵果则是“朱玉果”,色如朱砂,晶莹剔透,食之可清心明目。 何墨娆最是心急,拉着宋婉辞的手问东问西,主要便是追问她如何逃脱追杀、在地底洞府中有何奇遇等等。 王媛媛、杜凌昭等人也竖起耳朵,一脸好奇。 宋婉辞心中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将能说的部分娓娓道来。 地底溶洞的幽深诡谲,钟乳石如林,暗河奔涌。 古修士洞府的机关阵法,步步杀机。 与姬奀的周旋搏杀,生死一线…… 她口才本就不差,此刻略加渲染,听得众女目眩神驰,惊呼连连。 “后来呢?师姐是如何反杀那金丹修士的?” 一个年纪较小的师妹,名唤苏浅浅,圆圆的脸蛋,眼睛大大的,此刻急切问道,手中捏着的朱玉果都忘了吃。 宋婉辞端起青玉茶盏,抿了一口清茶,方道:“那洞府中禁制重重,年代久远,威力十不存一。我不过是借力打力,将其引入一处残存的阵法中罢了。” 具体细节,涉及功法隐秘与那洞府禁制玄奥,不便多言。 她将地底那团诡雾、炼尸之事尽数隐去,只说自己侥幸触发了一处残存攻击禁制,将姬奀重创,而后趁其不备,以幽影剑袭杀,枭其首级。 即便如此,也听得众女惊叹不已。 以化灵境修为,在绝境中反杀金丹修士,哪怕有外力借助,也足以令人震撼。 修仙之路,越阶杀敌并非没有,但每一桩都是传奇。 宋婉辞此番经历,已可载入宗门轶事。 “婉辞师妹福缘深厚,又心志坚韧,临危不乱,此番能破境金丹,实是水到渠成。” 秋雨棠含笑赞道,眸中带着欣慰。 落樱峰能出这般弟子,她这大师姐也与有荣焉。 “大师姐过誉了,侥......侥幸而已。” 宋婉辞谦逊道,眸光低垂。 众人又闲聊一阵,说了些宗门近况、修行心得。 从她们口中,宋婉辞得知,自流萤林试炼后,宗门气氛日渐紧张。 护山大阵已全面开启,巡逻弟子增加了一倍。 各地产业收缩,在外历练的弟子也多被召回。 显然,高层已在为可能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直到日头西斜,橘红色的夕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室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众女方陆续散去。 何墨娆临走前,拉着宋婉辞的手,低声道:“婉辞,那玉娇儿心胸狭隘,今日落了面子,恐不会善罢甘休。你日后需小心些,莫要着了她的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宋婉辞点头。 “我晓得了,多谢师姐提醒。” 送走众人,竹楼内恢复寂静。 宋婉辞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吱呀——” 房门合拢的刹那,她脸上强撑的平静瞬间瓦解,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神上的。 应付同门的追问,应对大长老的探查,与玉娇儿的冲突……桩桩件件,都耗费心力。 但更让她心神俱疲的,是体内那个不速之客。 “小丫头,这次还真得多谢你。”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语调慵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漠然。 那声音直接在她神魂中回荡,外人无法听闻。 “若不是那些修士浸入而出的鲜血——啧啧,新鲜的血肉精魂,最是美味——将本座从数万年的沉睡中唤醒,又恰巧遇上你这么个身具异种阴灵根的身子,契合本座残魂,不然本座还真逃不出那早已腐朽不堪的上古封印大阵。” 说完,便是一阵“桀桀桀”的怪笑声在女子脑海中回荡,那笑声阴森诡谲,如夜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宋婉辞脸色一白,背靠房门,缓缓滑坐在地。 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裙裾传来寒意,却不及她心中冰冷。 她闭上眼,内视己身。 在丹田气海深处,那枚鸽蛋大小、金光流转的金丹旁,不知何时多了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 雾气不断翻涌变幻,时而凝聚成模糊人形,时而又散作袅袅烟丝,如鬼如魅,缠绕在金丹周围,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这便是那个自称“淳风教化天君”的上古邪修残魂。 那日在地底溶洞,她以本命精血祭炼金甲尸时,心神与尸魄相连的刹那,这缕残魂便顺着那丝联系,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识海,附在她的金丹之上。 等她察觉时,为时已晚。 这魔魂虽只剩残魂,但本质极高,以她金丹境的修为,根本无法驱逐,甚至难以察觉其存在。 若非对方主动出声,她至今仍蒙在鼓里。 “前辈,晚辈答应你的事一定会信守承诺。” 宋婉辞在心中默念,声音带着疲惫,如负千钧。 “但也请前辈说到做到,在这期间切勿用这具身子去做伤天害理之事,将晚辈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伤天害理?”那青年男子声音满是不屑,如听稚子妄言。 “小丫头,你可知什么叫伤天害理?在这修真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只要能活下去,能踏上大道之巅,任何手段都是对的。这世间本就不存在善恶之分,只有强弱之别。强者为尊,弱者为食,此乃天道至理。又谈何伤天害理?” 不等宋婉辞反驳,他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如帝王敕令。 “本座目前实力未复,又没肉身可用,就只能先委屈你了。记得,每月须提供足够的元阴与元阳精气,供本座恢复神魂。元阴精气,取你自身修炼所得三成。元阳精气,需从男子身上摄取。若是你敢违抗本座的意思,或是阳奉阴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九幽寒风。 “哪怕以后做个女人,本座也会拼得神魂受损,将你夺舍。届时,你这具肉身,便归本座所有了。” 宋婉辞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沿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面色煞白,唇无血色,眸中苦涩无法用言语形容。 元阴精气,源自她自身,每月修炼时被这魔头吸走三成,虽会拖慢修行进度,但尚可忍受。 可元阳精气……那需从男子身上摄取。 这魔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她去与男修交合,行采补之术,夺人元阳,以供其恢复。 先有养父宋沢从小打骂凌辱于她,视她为草芥。 现又有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本座”在她身体里指手画脚,以随时可夺舍作为要挟,逼她行淫邪之事。 想她宋婉辞,此生命途多舛,怕是与“邪修”二字撇不清关系了。 心中那份苦涩与无力,如潮水般涌上,几乎将她淹没。 她靠着门板,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状的血痕,却浑然不觉疼痛。 “前辈,元阴精气你吸食晚辈的即可。至于元阳精气……” 她试图挣扎,声音在脑海中微弱如蚊蚋。 “晚辈可去寻些蕴含纯阳之气的天地灵物,或猎杀阳属性妖兽,取其内丹精血……” “愚蠢!”男子声音陡然转厉,如寒冰刺骨,炸响在她识海。 “天地灵物、妖兽内丹,岂能与纯正的人道元阳相比?本座要的是最精纯的先天元阳之气,非男子本源不可得!不管你是用强,还是用何下作手段,你都必须给本座弄到手!否则……哼!” 一声冷哼,如重锤敲在宋婉辞神魂之上。 “嗡——” 宋婉辞只觉识海剧震,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那魔魂虽未真正攻击,但仅是一丝魂力震荡,便让她如遭重击,金丹摇曳,灵力紊乱。 “是……晚辈明白了。” 宋婉辞咬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唇齿间已弥漫开血腥气。 形势比人强。 在这等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魔头面前,她这点微末道行,根本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蝼蚁面对巨象,除了顺从,还能如何? “这才乖。” 男子声音缓和下来,甚至带上几分戏谑,如逗弄掌中宠物。 “本座瞧你这副肉身倒是生得娇媚动人,眉目如画,身段玲珑。想要吸到元阳精气对你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只需稍加手段,那些男修自会前赴后继,甘之如饴。呵,你说呢?” 宋婉辞默然无语,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 她心里清楚对方的意思——这是要让她去勾引男修,以色相换取元阳,行那娼妓不如之事。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三尺寒芒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