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要吃饱饭(1 / 1)

然后,她将这一大锅炒好的红亮料渣,连油带料,一股脑倒入旁边那口烧着开水的大铁锅中。 “刺啦——” 一声巨响,水油交融,红浪翻滚,热气蒸腾,一锅浓稠红艳、咕嘟冒泡的麻辣汤汁很快成形,霸道的香味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顺着门窗缝隙飘散出去,连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似乎都浸染了这麻辣鲜香的气息。 这道渝国家常菜啊,尤其讲究配料,花椒、辣椒、油,那是绝对不能少的,要尽可能的多放,不然这道水煮鱼就失了本真,不地道了。 苏若雪虽然独自做这道大菜的次数不算太多,但幼时在娘亲和姐姐身边耳濡目染,看多了她们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后来又自己琢磨,手艺还是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至少给鱼打片去骨,她还算熟练。 或许没有以前在放牛村时,看姐姐苏清清,以及娘亲那般刀工出神入化,鱼片薄如蝉翼、均匀透亮,可也勉强能片得厚薄适中,大小均匀,算合格了。 只见她运刀如飞,雪亮的菜刀在鱼身上划过,一片片厚薄均匀、几近透明的鱼片便如雪花般落下,堆在旁边的青花大碗里,晶莹剔透。 她将片好的雪白鱼片用黄酒、盐、少许淀粉抓匀腌制,鱼头鱼骨则另用。 又将备好的豆芽、蘑菇、白菜帮子等“翘头”蔬菜,在滚开的麻辣汤汁中快速焯烫至断生,捞出铺在一个巨大的、洗刷干净的粗陶盆底部。 那陶盆有面盆大小,深褐色,粗糙厚重,是胡舟不知从哪户山民家淘换来的,正好用来盛这分量十足的硬菜。 接着,她将鱼头鱼骨先下入红汤中煮至汤色奶白,捞出放在蔬菜上。 然后转为小火,让滚汤保持微沸状态,将腌制好的鱼片,用筷子夹起,一片片滑入微沸的汤中。 鱼片遇热迅速变白卷曲,如朵朵雪浪花在红汤中翻滚沉浮,煞是好看。 煮至鱼片刚熟,边缘微卷,立刻用漏勺连汤带鱼片,倒入垫满蔬菜和鱼骨的巨大陶盆中。 雪白的鱼片堆在红汤蔬菜之上,红白相间,热气腾腾。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在堆成小山的鱼片上,撒上厚厚的葱花、蒜末、干辣椒段、花椒粒,又加了一小把炒香的白芝麻。 另起一小锅,烧了半锅清亮的菜籽油,待到青烟冒起,油面泛起细密的波纹,看准时机,端起油锅,对着陶盆中心那堆佐料,“刺啦——”一声,滚油泼下! “滋啦啦——!!!” 热油与香料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更加猛烈、更加复合、更加勾魂摄魄的麻辣鲜香,如同火山喷发,轰然炸开! 滚滚热气混合着令人唾液疯狂分泌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灶房,甚至冲出门窗,笼罩了小院! 红亮的辣油在雪白的鱼片和翠绿的葱花间流淌浸润,花椒和辣椒在热油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奏响一曲美味的乐章。 葱蒜的焦香、辣椒的炽烈、花椒的麻爽、鱼肉的鲜嫩、油脂的丰腴……种种味道交织融合,形成一种霸道而诱人的复合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腹中馋虫大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锅“水煮鱼”的香味已经达到了巅峰。 馋得蹲在灶台前烧火、被油烟熏得小脸通红的左秋,时不时就忍不住偷偷往那巨大的、诱人的陶盆里瞄上一眼,喉结滚动,悄悄咽着口水。 就连院子外躺在摇椅上、原本只是悠闲抽烟的胡舟,也忍不住地连嗅了好几下鼻子,口中发出满足的、悠长的“嗯——”声,显然对这香味极为满意,连烟都忘了抽,只眯着眼,陶醉在这麻辣鲜香的包围中。 而在另一个灶眼上的大铁锅中,高高的木制蒸子里,是早已蒸上、此刻正冒着腾腾热气的雪白米饭。 米香混合着麻辣鱼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又食欲大振的味道,是人间烟火最真实的写照。 今天不光有硬菜“水煮鱼”,苏若雪还准备炒上一盘泡姜牛肉丝——牛肉是胡舟前几日猎回来的某种妖兽里脊,极嫩,肉质鲜美,纹理细腻,是寻常黄牛远远比不上的。 她将牛肉逆着纹理切成细丝,用料酒、酱油、少许淀粉抓匀,泡姜切丝,再配以青红辣椒丝,快火猛炒,咸香下饭。 以及在山下溪边田埂采来的一篓子新鲜折耳根,洗净后简单用胡麻油、盐、辣椒面、少许香醋凉拌,便是渝国人最爱的开胃小菜,那独特的香味,爱者极爱,厌者避之不及。 最后,再用现炸的酥肉和新鲜的大白菜,煮上一大锅奶白鲜香的酥肉汤,撒上一大把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也算有荤有素,有汤有菜,搭配得宜了。 又是小半个时辰在忙碌中过去,当时近傍晚,夕阳的余晖为小茅屋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天边云霞似火,倦鸟归林,山间雾气渐起时,三菜一汤终于全部摆上了院子中央那张简陋的木桌。 桌子是胡舟用山间老木钉的,粗糙但结实。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中间是那个硕大无比、红油汪汪、香气扑鼻的麻辣水煮鱼陶盆,几乎占去了小半张桌子,红亮的辣油浸泡着雪白的鱼片和各式蔬菜,上面还撒着葱花、芝麻和些许炸得焦香的干辣椒段,视觉冲击力极强。 旁边是油亮诱人、散发着泡姜独特酸香和牛肉醇香的泡姜牛肉丝,青红椒丝点缀其间,色彩明快。 以及一小碟清爽刺激、撒着红艳辣椒面的凉拌折耳根,那奇异的香气在麻辣鱼香中独树一帜。 再就是那一大盆奶白鲜美、飘着翠绿葱花、能看到金黄酥肉的酥肉汤,热气袅袅。 再加上一大木桶蒸得粒粒分明、香气四溢的白米饭,简单粗陋的木桌,此刻却显得无比丰盛诱人,充满了家的温暖与踏实。 胡舟早已等不及,看着那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盆红艳得惊心动魄的麻辣水煮鱼,就忍不住先拿过筷子,也顾不得烫,小心翼翼地避开最上面那层厚厚的辣椒花椒,夹了一块最肥嫩的鱼腹肉,在嘴边吹了吹,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当鱼肉入口,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滚烫,随即是鱼肉的极致鲜嫩爽滑,几乎入口即化,舌尖轻轻一抿便成碎末,丝毫感受不到半点鱼腥味,可说去腥做得极为成功。 再一咀嚼,那饱吸了麻辣汤汁的鱼肉,在齿间迸发出更加复杂而霸道的味道——豆瓣的醇厚咸香,泡椒泡姜的酸爽劲道,干辣椒的炽烈辛辣,花椒的酥麻过瘾,多种滋味层层叠叠,却又和谐统一,伴随着滚烫的辣油,在舌尖掀起一场味觉的风暴! 除了汤汁辣油的浓郁香气,还混合着葱姜蒜等多种佐料被热油激发后的焦香,以及鱼肉本身的鲜美,共同构成了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复合味道。 “嘶——哈!好!痛快!辣得通透,麻得过瘾,鲜得掉眉!真乃人间至味也!” 胡舟被辣得倒吸凉气,额头瞬间见汗,脸颊泛红,却满脸红光,眼睛放光,并不吝言辞地大声夸赞道。 他连忙扒了一大口白米饭,又喝了一口酥肉汤,这才稍稍压下了口中的灼烧感,但筷子又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鱼盆,这次直接夹起一片沾满红油的鱼片,连同一小撮豆芽,一起送入口中,嚼得啧啧有声,满脸享受。 这话说得苏若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清丽的小脸微红,刚想谦虚几句“师父过奖了”“随便做做,您爱吃就好”,可胡舟嚼着鱼肉,又灌了一口辛辣的土酒,被辣得和酒劲冲得有些上头,继续摇头晃脑、语带感慨地说道,声音因满足而有些含糊:“以后啊,也不知道哪个有福气的小子,能娶了你做媳妇。就凭这一手厨艺,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天天过年都不为过啊!啧,老头子我都有些羡慕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傍晚相对安静的小院里,却格外清晰。 晚风拂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瀑布的轰鸣,都成了这感慨话语的背景。 边上正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牛肉丝、准备大口干饭的小左秋闻言,动作一僵,小嘴微张,整个人如同呆愣住了,看看胡舟,又偷偷瞄向苏若雪,小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他年纪虽小,但也朦朦胧胧知道“娶媳妇”是什么意思。 更让苏若雪刚刚伸向鱼盆、准备夹一块蘑菇的筷子,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两抹惊人的嫣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白皙的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整个人如同被扔进开水里的龙虾,瞬间红透,头顶几乎要冒出热气来。 她长这么大,何曾听过如此直白、甚至带着些许调侃的“夸赞”? 尤其是在这荒山野岭,当着师父和“捡来”的徒弟的面。 “师、师父啊——!” 小女儿家羞赧到极致的嗔怪声响起,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尾音发颤,又羞又恼, “哼,吃饭都堵不住您的嘴!您再胡说,下次……下次真不给您做菜了!让您天天啃干粮,喝凉水!” 她放下筷子,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羞恼交加的大眼睛,那乌青的眼眶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的委屈,与脸上的红霞形成鲜明对比。 胡舟正夹起第二块鱼肉,闻言赶紧打住,连连摆手,脸上却带着促狭的笑意,那乌青的左眼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是老头子失言,是老头子多嘴!咱们不说了,不说了,好好吃饭,吃饭最大!食不言,寝不语,古有明训!” 说着,赶紧将鱼肉塞进嘴里,含糊道,试图转移话题:“这鱼真好吃,丫头手艺绝了!这牛肉丝也嫩,火候刚好!这汤也鲜!” 每样菜都夸了一遍。 苏若雪则放下捂脸的手,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挂着一丝胜利后的小小得意浅笑,重新拿起筷子,只是耳根的红色许久未退,在昏黄的油灯光晕下,如染胭脂。 她夹了一筷子凉拌折耳根,那奇异的香味和爽脆的口感,稍稍压下了脸上的燥热,但那心跳,却久久未能平复。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人开始专心吃饭。 胡舟大快朵颐,辣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却筷子不停,就着烈酒,吃得酣畅淋漓,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左秋也吃得香甜,虽然被辣得嘶嘶吸气,小嘴通红,额角冒汗,却对那盆水煮鱼情有独钟,专挑里面的豆芽和蘑菇吃,偶尔敢夹一小片鱼肉,都要在米饭里滚好几下,沾掉些辣油,才敢小口小口地吃,即便如此,也辣得他直吐舌头,猛灌凉水,却又忍不住再去夹。 苏若雪则……嗯,她很安静,很专注地在吃饭。 动作不算快,但很稳,一口饭,一口菜,偶尔喝口汤。 水煮鱼虽然辣,但她自小吃惯,面不改色,吃得从容。 泡姜牛肉丝咸香下饭,她夹得最多,就着米饭,很是开胃。 凉拌折耳根清爽解腻,她时不时夹一筷子。 酥肉汤暖胃舒坦,她也会喝上小半碗。 她吃得心无旁骛,细嚼慢咽,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又仿佛在仔细品味每一口食物带来的满足。 那乌青的右眼,在昏黄灯光下并不显眼,反而为她清丽的侧颜增添了几分“战损”般的别样美感。 很快,胡舟酒足饭饱,拍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打着满足的饱嗝,叼着早已熄灭的烟杆,晃悠回摇椅上,眯着眼,摇摇晃晃地消食去了。 左秋也吃了三大碗米饭,撑得小肚子滚圆,坐在小凳上揉肚子,小脸上满是幸福的餍足。 桌上,还剩下小半盆水煮鱼(主要是红油和汤,以及少许沉底的蔬菜),少许牛肉丝和折耳根,以及大半盆酥肉汤。 米饭倒是未见底,还剩下大半木桶 而苏若雪,还在专心的吃着。 她平静地起身,走到木桶边,掀开盖子看了看,又拿起木勺,添了满满第四碗饭。 雪白的米饭在粗陶碗里堆成小山。 回到桌边,就着剩下的菜,继续细嚼慢咽。 红油衬着白饭,她吃得很香。 第五碗。 她再次起身添饭,动作自然。 第六碗。 胡舟在摇椅上微微睁开了眼,好奇地瞥了一眼。 第七碗。 左秋已经停下了揉肚子的手,坐得笔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视线随着苏若雪添饭、坐回、吃饭的动作而移动,仿佛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奇观。 当苏若雪目光无意扫来时,他吓得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自己沾了油渍的手指,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瞟向那又空了的饭碗,以及师父那依旧平坦、不见丝毫起伏的小腹。 这……这都吃哪儿去了? 当她再次起身,准备去添第八碗米饭时,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两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一道来自摇椅方向。 胡舟不知何时已经没抽烟了,正歪着头,一手撑着下巴,用一种混合着惊叹、探究、疑惑、以及某种“果然如此”“我早就知道”的复杂眼神,静静地看着她添饭、吃饭、再添饭的过程。 那乌青的左眼,在暮色和油灯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有些滑稽,但眼神却格外明亮,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什么罕见的……饭桶? 他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强忍着笑意。 另一道来自桌边。 左秋早已放下了揉肚子的手,坐得笔直,像课堂上被先生点名的蒙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视线随着苏若雪添饭、坐回、吃饭的动作而移动,显然被眼前这个看似身材娇小、饭量却大到惊人的姐姐给震撼到了。 少年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桌上,就剩下苏若雪一人还在细嚼慢咽。 而胡舟与左秋,则静静地看着她。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晚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瀑布的轰鸣,以及苏若雪轻微而规律的咀嚼声。 院子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油灯的光芒在晚风中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苏若雪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突然心虚地、快速地先看了胡舟一眼,又瞥了左秋一眼,尤其是在接触到两人那“专注”的、仿佛在观摩什么稀有景观的视线时。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白皙的脸颊再次泛起一层薄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盯着碗里剩下的几粒米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罕见的窘迫和犹豫,还有一点点被人“围观”吃饭的委屈:“还、还没吃饱呢……”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练功消耗大……嗯,破境了,更需要补充气血……对,就是这样。” 她试图给自己惊人的饭量找一个合理的、听起来很“武道”的理由,脸颊却更红了。 胡舟是终于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爽朗浑厚、毫不掩饰的大笑声,骤然在暮色笼罩的小院里炸开,惊起了槐树上栖息的几只昏鸦,扑棱棱飞走,融入渐暗的夜空。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摇椅扶手,那乌青的眼眶都笑出了泪花,在油灯下闪着光。 “丫头!哈哈哈!老夫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胡舟一边笑一边抹眼泪,上气不接下气,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八碗!足足八碗米饭!还就着这么辣、这么油的菜!老夫收回刚才的话!就你这饭量,这胃口,啧啧,估计没几个寻常人家能……养得起你哟!哈哈哈!以后哪家小子娶了你,光做饭就得累死!哈哈哈!” 虽是揶揄玩笑话,可其中“杀伤力”,在脸皮薄的苏若雪听来,也丝毫不比白天瀑布边对战时,胡舟那结结实实递出的一拳差多少。 尤其是那句“养不起”,简直像一根小针,轻轻扎在了少女敏感的心上。 苏若雪脸颊先是一红,随即一股莫名的委屈和不服涌上心头。 她“啪”地放下碗筷,站起身,双手叉腰,胸脯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清丽的脸上带着被“小看”的恼意,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反驳道,如珠玉落盘,清脆却带着力量: “那自是最好不过!我才不要谁来养!本姑娘有手有脚,能练武,能做饭,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吃得多怎么了?吃得多,力气才大!练拳才有劲!古人都说‘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饭量就是实力!师父您不也常说,武道修行,首重气血,气血充盈,方能勇猛精进吗?我多吃点,气血才足,练功才快!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强与刚刚破境、信心增长的蓬勃朝气,更引经据典,将“饭量”与“实力”挂钩,竟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左秋听完,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使劲地鼓了鼓掌,小脸上满是崇拜,他觉得师父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有气势、太厉害了! 就该这样! 能吃是福,能吃才能练好武功! 他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胡舟一听,笑声渐歇,看着徒弟那副“炸毛”的认真模样,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因为激动和羞涩,脸颊绯红,更显娇艳。 他眼中笑意更深,也连忙在摇摇椅上坐直了身子,摆手“认怂”,脸上却依旧带着不厚道的“嘿嘿”怪笑,连连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对对对,丫头说得对!自己养活自己,天经地义!吃得多,力气大,练拳有劲!没毛病!老头子支持你!以后啊,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管够!咱这山头别的没有,野菜山货多的是,打猎也行,银子花光了……那就去赚。” 他说得随意,却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关心和纵容。 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若雪则气鼓鼓地瞪着他,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可看见他脸上那被自己(苏清雪)打得乌黑的左眼眶,在暮色和灯火下显得格外清晰滑稽,再想到自己此刻右眼恐怕也是同样“精彩”,这一副“师徒对称”的模样……她忽然也觉出几分荒诞和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花绽放,方才那点羞恼和窘迫,也散去了大半。 她忽然觉得,为了这点口腹之欲和练功所需,与人争辩,实在有些孩子气。 殊不知,胡舟也瞧见了她轻笑时,那依旧明显的乌青右眼,外加上她刚才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反驳的小模样。 若单看乌青眼,或单看叉腰气势,都不觉得什么。 但这两者一旦结合在她身上,再配上那身碎花布衫和围裙,就让人顿觉画面无比生动,忍俊不禁。 一个顶着乌青眼、穿着碎花衣、系着围裙、双手叉腰、宣称“饭量就是实力”的清丽少女……这反差,着实有趣。 “行了行了,不笑话你了。” 胡舟摆摆手,重新躺回摇椅,悠哉地晃动着,竹椅发出“吱呀”的轻响, “能吃是福,更是武道根基。你如今破入锻魄,体魄更强,气血更旺,消耗自然更大。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跟老头子说,山上没有,咱就下山买,打猎也行。赚不到银子,为师就带你去打家......嗯,带你去劫富济贫。” 他重复了一遍,认真的语气中竟还带着一丝“匪气”? 他知道这丫头脸皮薄,刚才那番话虽是玩笑,却也触及了她某些心思。 穷文富武,自古皆然。 这丫头天赋异禀,饭量惊人,未来的资源消耗恐怕是个大数目。 不过……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是他胡舟的徒弟,总不能饿着。 办法总比困难多。 苏若雪心中微暖,方才那点小小的不快也烟消云散。 她重新坐下,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少许饭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浪费。 虽然被“围观”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粮食珍贵,且确实……还没完全吃饱。 经此一闹腾,她继续“干饭”的心情倒是淡了些,但收拾残局的心情有了。 她开始麻利地收拾碗筷。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秋一见自己师父动手,也赶紧起身帮忙,还抢着端盆拿碗,倒是个勤快懂事的孩子。 不过,苏若雪一边刷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碟,一边也开始在心中默默回味和琢磨。 今天吃了八碗米饭……很多吗?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腹中充实,暖洋洋的,一股股精纯的热流正被强健的肠胃迅速吸收,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刚刚突破、急需补充的锻魄境体魄。 非但没有丝毫饱胀不适,反而觉得通体舒泰,精力充沛,连白日激战和破境带来的些微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甚至隐隐觉得,如果再吃两碗,似乎……也能装下?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是了,自己修炼的是武道,走的是淬炼体魄、壮大气血的路子。 体魄越强,气血越旺,日常消耗就越大,需要从食物中摄取的能量自然也越多。 这就像烧窑,窑越大,火越旺,需要的柴薪就越多。 自己如今这“窑”和“火”,可比寻常武者大得多、旺得多! 而且,那“玄天素女功”似乎也对肉身有额外的滋养需求,金色灵力的孕育更需海量精气……这么一想,饭量大,似乎……也合情合理? 况且,米和菜是自己花银子买的,饭也是自己亲手做的。 自己吃自己的,天经地义! 虽说吧……是比寻常女子,甚至比很多男子都多吃了“那么一点点”,可这有错吗? 这是修炼所需! 是武道正途! 是……是为了变得更强! 苏若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脸颊却还是有些发热。 毕竟,一个姑娘家,一顿吃八碗饭……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听。 “不行!” 苏若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将手中最后一个粗陶碗擦干,稳稳地放入碗柜,眸光清亮,如暗夜星辰, “以后吃饭这事,没得商量!再也不能受他人目光干扰了!吃饱饭,养好身体,练好拳,才是正途!其他都是虚的!名声?面子?有拳头硬重要吗?有活着重要吗?” 她想起了莫努城的伤心事,想起了娘亲与姐姐,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就要有力量。 而力量,需要“粮食”来滋养。 随着心中信念的坚定,她做了一个决定。 明日,定要吃个十碗米饭! 倒要看看,这锻魄境的“江河胃”,究竟能装下多少“柴薪”! 也要让师父和左秋“习惯”她的饭量,免得日后每次吃饭都像看妖兽一样看她。 她收拾好灶台,解下围裙,走出灶房。 夜已深,月朗星稀,山风微凉。 胡舟已经在摇椅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左秋也趴在院中的小石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 苏若雪摇头失笑,进屋拿了件旧衣给左秋披上,又看了眼鼾声渐起的师父,转身回了自己那间简陋却整洁的小屋。 关上门,盘膝坐在硬板床上。 她并未立刻入睡,而是内视己身。 丹田内,那缕金色灵力比之前粗壮凝实了不少,虽然消耗了一些,但似乎更加活跃,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温暖的光晕。 锻魄境的气血在体内奔腾,如江河初成,浩浩荡荡。 白日与胡舟交手、以及苏清雪施展“太极拳意”的种种感悟,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太极拳意……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她喃喃自语,双手不自觉地虚空划圆,模仿着白日的动作。 虽然不如苏清雪施展时那般圆融如意,道韵天成,却也隐隐摸到了一点门槛。 她知道,这是苏清雪留给她的宝贵财富,需要她慢慢消化,化为己用。 “明天,还要继续练拳。还有……要吃饱饭。” 她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足而又坚定的微笑。 夜深了,小茅屋重归宁静。 只有瀑布的水声,永不停歇,如时光流淌。 而少女的武道之路,方才刚刚启程。 她的胃口,她的拳头,她的未来,都如同这漫漫长夜后的黎明,充满未知,也充满希望。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三尺寒芒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