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敌舰夜奔登洲(1 / 1)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刚至酉时初,天便渐渐黑了。 解红年不知疲倦的站在桅杆上的了望框里,用千里眼观察着倭人战舰的一举一动。 这种从极远的地方看他人的一举一动,他人还不知道的感觉,很让解红年着迷。 “师弟,累了吧,下来吃饭换个班!” 木无畏抬头看着被海风吹得发丝飘扬的解红年,很是佩服这个师弟抗冻的能耐。 实际上,天黑后,解红年就不太看得清倭人战舰上的人影了,只看得清敌舰的轮廓,耍千里眼的兴致已减了一大半。 此时又冷,他正愁怎么找个借口下去呢,木无畏刚好来叫,这不就妥了么。 解红年这家伙心思极多,不能木无畏一来喊就下去,这样显得他急,得要体现出将门之后的坚韧才行。 解红年眼珠一转:“师兄,师弟我有的是精神,一点不累,你将饭食帮我吊上来。” 木无畏是谁,荀柳烟骂他是根木头,解红年给他说这话,那算是说对了。 木无畏从善如流:“行,这就给你吊上去。” 解红年傻眼了,这对话的方式不对啊。 这师兄怎的连客套话都听不出来? 这不要了亲命了么? “哎…师兄…” 解红年刚想说尿急,却见得木无畏已将饭食给他绑好了:“师弟,拉上去吧。” 解红年苦着一张脸,抱着冰凉的食盒轻扇自己的脸,暗骂自己欠。 这是在济洲水军军中,不是他解家军中,跑这来装这个逼作甚。 解红年垂头丧气的嚼了两口冷饭,便将食盒扔在一边,抬头看向夜空。 这两日雪停了,北风将积云吹开了去,无遮挡的夜空之上群星璀璨,星光点点。 解红年举了千里眼看向星空,发现通过镜筒看见的星光更亮,星辰也好似大了一些。 “传说人死了会化作星辰,爹爹与娘亲应该也在其中吧。” 解红年看着满天的繁星,突然想起他爹来,心里生出了一丝悲伤。 当年他爹出征北突时,他才两岁,根本记不得他爹的样子。 后来,他爹战死北突,连个尸首也没有,他娘受不了打击,用三尺白绫寻了短见。 自此以后,解红年姐弟,便与解思桥相依为命,一晃已是十五年了。 “爹爹,待得孩儿学好本事,能统率千军万马时,定要打进北突给您报仇!” 解红年轻咬着嘴唇,自语了一声,将千里眼移向海面,却突然吃了一惊。 只见原本三四里外的倭人战舰,不知在什么时候少了许多,而远处十来里外的海面上,多了许多点点星光一般的亮光。 这些亮光连成一线,并在快速移动。 这些星光一样的亮光极其微弱,若非解红年手里有能看几十里的千里眼在手,只以肉眼观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解红年自小混在战船上,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移动的微光,是战舰上的引航灯笼。 “不对啊,这引航灯如此多,怕不是有上百只船…” “嗯?这么多船…不太对劲啊!” 解红年似乎看出了什么,连忙使劲拉动一根连接到舰桥的绳索。 这根绳索的尾端连着个铜铃,紧急情况下,拉动绳索,铜铃便会大作。 “师弟,发现什么状况了!” 木无畏与申栋梁齐齐出冲出舰桥,抬头看向桅杆。 解红年叫道:“师兄,发现众多敌船,足有上百艘!” “上百艘敌船?!可是冲咱们来了!” 木无畏大惊,抓了缆绳便往桅杆上爬去: “在哪里,指给我看!” 解红年将千里眼递了过去,手一指右面黑漆漆的海面:“那边!” 木无畏举了千里眼一看,果然见得一串长长的微光,正在海面上移动。 木无畏剑眉紧皱,凝声道: “如此多的战舰,定是倭人的战船了,他们这是在撤退?” 解红年却道:“师兄,这不像撤退,倒像是绕了弯而行!” 木无畏闻言,举着千里眼又看了看,却是看不出来那些战舰是在绕什么圈。 海面太广,又是夜间,距离也远,船航行时必定转角不大,木无畏的航海经验尚浅,根本无法判断。 此时,刘慧淑听得动静奔出舱来,刚好听见木无畏与解红年的对话,也连忙抓着绳索往桅往上爬。 木无畏见得刘慧淑上来了,连忙将千里眼递了过去: “刘军头,你熟悉海上情况,你且看看。” 解红年见得木无畏有些不信他,也对刘慧淑道: “刘姐姐来得正好,你且看看红年说得对不对。” 刘慧淑听得解红年叫她姐姐,露齿一笑: “解小将军,勿要如此称呼小的,小的且先看看。” 解红年道:“你比我大嘛,就该叫你姐姐。” 刘慧淑本是海盗出身,也没那么注重尊卑,见解红年嘴甜,又笑了笑,也不就不再纠正他了。 刘慧淑从木无畏手里接过千里眼看了片刻,柳眉一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木校尉,那些船的确在画着弧度而行。” 解红年见得刘慧淑肯定了他的判断,朝木无畏得意的笑道: “师兄,师弟我没胡说吧?” 既然刘慧淑与解红年,都说那些船绕弧线而行,木无畏终于信了,问道: “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解红年又装上了: “简单啊,今夜无月星明,结合船行的轨迹与星辰位置,这不挺好看出来么?” 刘慧淑点点头:“解小将军说得没错。” 木无畏闻言暗道一声惭愧,他的注意力全在船身上,却是忽略了天空。 解红年抹了抹青鼻涕,像是在问木无畏与刘慧淑,又似在自语: “这么多倭船在夜里航行,又绕着圈而行,这不是离新逻越来越远了么? 他们想去哪?” 木无畏心念一动,朝桅杆下的申栋梁叫道: “栋梁,把六分仪与海图吊上来!” 刘慧淑眉头一挑:“木校尉要用六分仪测航向?” 木无畏点点头:“不错,倭人如此多的战舰趁夜出动,又朝新逻的反方向而行,说不得有古怪。 咱们虽然能通过星辰推测他们在绕弯,但却推测不出他们的具体航向。 六分仪却是可计算航向的!” 解红年眨着清澈的大眼睛: “什么是六分仪?这么厉害?还能算敌船具体航向?” 木无畏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申栋梁已取来六分仪与海图放在篮子里,刘慧淑三两下将篮子拉了上去。 “摇光星二十度角…” 木无畏拿着六分仪对准天空的北斗七星测了角度,而后又再用千里眼观察敌舰群动向。 解红年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木无畏拿着那奇形怪状的六分仪瞄来瞄去,几次想出声询问,却又忍住了。 一刻钟之后,木无畏观测完了,刘慧淑根据他报出来的参数,在海图上标出了许多标记。 不得不说刘慧淑天生就是为航海而生,关于航海的知识,别人只要教她一遍,她便能牢牢记住。 六分仪的计算,对她来说已不是什么难事。 刘慧淑看看海图上刚标出来的记号,惊声道: “木校尉,根据测算…这些倭船的航向,似乎是登洲!” 木无畏接过海图一看,见得果然如此,深吸了一口气: “他娘的,竟真是往登洲去的!” 刘慧淑与木无畏脸色严峻,皆暗道不好。 上百艘倭船夜奔登洲,自然不是去拜早年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没安什么好心。 刘慧淑疑惑着自语: “登洲城高且坚,可不似丰洲那般破败,倭人放着即将到手的新逻不攻,趁了夜跑去登洲,他们是嫌命长了?” 木无畏低头思索了一番,也无法理解倭人的这一反常举动: “不管如何,此事当速报先生做好防备!” 解红年不可思议的看看海图,又看看木无畏与刘慧淑: “不是,你们真算出来了? ” 刘慧淑应道:“如果这些倭船不中途再转弯的话,他们去登洲的概率极大,不得不防!” 解红年抓了抓脑袋:“如若倭人真往登洲,我或许能猜到原因。” 木无畏与刘慧淑看向解红年:“你能猜到?” 解红年嘿嘿一笑: “师兄,刘姐姐,你们可能不知道。 先生前几日分析倭人,为何突然暂停进攻新逻的原因时,我刚好在场…” 解红年将姜远分析的,倭国暂停攻新逻,又派人进庆都,很有可能是因为忌惮大周舰队在侧,怕大周突然下手之事一一说了。 解红年道:“倭人想攻下登洲是痴人说梦,所以我估计,他们是冲着咱们泊在城外的战舰去的。” 木无畏立时惊醒:“若按师弟这般说,极有可能!” 刘慧淑俏脸含怒:“倭人狡诈无耻!咱们的战舰若出事,对他们来说便是去了一个大威胁!” 木无畏脸色沉沉,冷笑一声: “倭人以为绕得远一点,就能避开咱们的耳目,可笑! 刘军头你率忠字号战舰,全速返回登洲,将此事报与侯爷! 本校尉带着其他四艘战舰,远远看住他们! 请禀明侯爷,若有不对,我会先行发动攻击!” “诺!” 刘慧淑拱手领了命,抓着缆绳便要往下滑。 木无畏侧头看了看解红年:“师弟,今夜你立了大功了,回头我报与先生与樊将军。” 解红年听得这话开心了,但嘴上却道: “师兄过赞了,这算哪门子大功,师弟我多看了几眼海上罢了,不用给我请功。” 木无畏正色道:“若非你细心,咱们少不得要吃亏。 在咱济洲水军,功就是功,你不用谦虚。” 解红年搓了搓手:“那也行吧,师兄好意为我请功,我便接着。 不过功劳不能算我一人的,我只是发现了敌舰,推算出敌舰航向的却是师兄与刘姐姐,你们的功劳比我的大。” 木无畏看看解红年那带着些狡黠,又带点小虚荣的脸,暗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个师弟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咋就这么好听呢? 以后他若与美娇成了亲,那还不得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 木无畏咳嗽一声:“行,那你也着跟刘军头回去吧。 为兄说不得会与倭人战舰交战,到时会有些凶险。” 解红年神色一正,朗声道 : “师兄又瞧不起人了不是,师弟我又不是没上过沙场,怕什么凶险。 师兄能去得,师弟我怎可跑回登洲躲被窝里,让人笑话,更丢先生与您的脸。 再说了,师弟正想跟师兄多学点本事,你赶我走,就不够意思了。 要不我先叫你一声舅舅?” 解元年伶牙俐齿,木无畏哪说得过他,只得道: “那好,你跟在我身边吧。” 解红年见得说动了木无畏,咧了咧嘴,暗道:“出来混,嘴甜好办事,果然诚不欺我。” 此时忠字号已经靠了上来,刘慧淑抓着绳索滑了过去,当即让战舰调头,往登洲回返。 明轮船的航速不是吹的,此时又是顺风,忠字号升了满帆后,如同破浪利箭一般行驶在海面上,远不是倭人的战舰能比的。 忠字号后发先至,两个时辰后,泊进了登洲的码头。 而与此同时,姜远也并没有向往常一样,早早的与赵欣躲被子里讲故事,而是在写奏章。 姜远在登洲又是斩监军,又是抽调左卫军北上,又让新逻称臣,众多之事也得与赵祈佑通个气才行。 “东家!刘军头回来了,有急事相禀!” 姜远的奏章刚写到一半,书房外传来文益收急促的声音。喜欢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