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变通(1 / 1)

罗鹿儿先下了马,将易木水扶了下来后,夫妻二人相携了手,走至姜远面前,未语却先齐齐跪倒。 姜远一愣:“易校尉,罗姑娘,你二人这是做甚?” 易木水看了一眼姜远身后的车云雪: “末将职责有失,请侯爷治罪!” 车云雪有些不好意思,还未等姜远开口,急忙抢先上前,与易木水夫妻跪成一排: “侯爷,雪儿是自己割了绳索跑出来的,与易校尉无关。” 姜远有些无语,车云雪倒是会做人,这会怕易木水受责难,主动跪下请罪了。 昨夜在南面山林,她可是理直气壮说姜远不讲理,连哭带撒娇。 不过,也恰恰是车云雪偷跑出营,才撞破萧春柳放火烧山的计策,否则宜陵城还真有些难啃。 这也算大功一件了。 姜远翻翻白眼:“行了行了,一个个的装什么装,都起来吧。” 车云雪嘻嘻一笑,连忙爬起来:“侯爷最好了。” 姜远瞪了她一眼:“要不是念你有功,保打你军棍。” 车云雪吐了吐舌头,退至姜远背后站好,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谢侯爷不责之恩。” 易木水与罗鹿儿大声谢了,却仍跪在地上不起来。 姜远讶声问道:“易校尉,你夫妻二人还犯什么事了?不会把大营烧了吧?” 易木水严肃无比:“大营完好!” 姜远奇道:“那你们这是为何?” 易木水看了看跪在身边的罗鹿儿,双手一拱: “侯爷,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姜远笑道:“易木水,以往你挺干脆的,有什么话尽管说。” 易木水道:“侯爷,萧九钧杀害末将岳父,末将应过贱内,要手刃他报仇,请侯爷允我夫妻!” 罗鹿儿连忙磕头:“请侯爷成全奴家夫妻。” 姜远眉头一皱:“不允!萧千秋父子乃朝廷重犯,既已生擒,当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岂可予你等行私刑!” 易木水没想到姜远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整个人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姜远虽贵为侯爷,但待手下将士温和。 易木水来之前,还对罗鹿儿说,侯爷定然会应允。 易木水讷声叫道:“侯爷…” 罗鹿儿的眼泪突然下来了,磕头不止: “侯爷,请成全奴家,让奴家亲手杀了萧九钧!” 车云雪见状连忙上前拉住罗鹿儿: “罗姐姐,你不要这样,王法律条不容亵渎,你别为难侯爷。” 罗鹿儿哭道:“非是奴家为难侯爷,奴家的爹死得太惨…” 车云雪也跟着有些难过,抬头看着姜远: “侯爷,要不…以雪儿的功劳,换那萧九钧予罗姐姐报仇。” 易木水脑袋‘砰’的一下磕在石板上: “侯爷,王法不外乎人情,但念在鹿儿有功的份上,求您开恩!” 姜远正色说道:“王法不容藐视,不能由着你们来,否则王法军纪何在? 但在王法之内,或是可以变通一番。” 车云雪马上抓着了重点,连忙扶住罗鹿儿: “罗姐姐,侯爷最聪明了,他会给你想办法的,定有两全之策。” 罗鹿儿聪慧至极,连忙磕头:“奴家谢过侯爷。” 易木水听得有戏,感激不已:“末将谢侯爷成全。” 姜远斜了易木水一眼,暗道这厮先前嫌弃罗鹿儿,现在为了罗鹿儿脑袋都能磕出火星子,转变得不要太快。 姜远缓声道:“萧千秋一家,皆为朝廷重犯,他们即被右卫军擒住,自然不能交给尔等用私刑。 这是王法所不允,但…” 易木水与罗鹿儿急声道:“侯爷请说。” 姜远摸了摸下巴,看向易木水,突然问道: “易校尉,你的伤好些没有?” 易木水一愣,不知姜远怎的问起他的伤了,却也如实答道: “末将的伤没那么快好,但不耽误行军,上阵杀敌或不可行,但守营调度粮草等事,却是可以的。” 姜远点了点头:“不耽误干活就行。 这宜陵刚破,诸事繁杂,安抚百姓,清剿溃兵什么的,都需要人在此坐镇。 朝廷要派新府尹来此主持大局,需年后了。 你反正也受了伤,在宜陵养着吧。” 易木水一听让他在宜陵养伤,哪肯愿意: “侯爷,末将这小伤不碍事,如今山南东道已平定,前往江南也需时日,末将可在船上养伤。” 姜远却道:“你在此养伤,也不是只养伤,宜陵城的事物都由你做主,你还需临时担任此地父母官,直到新府尹上任为止。 本侯会将一些俘虏与首恶带走,也会留下一些罪大恶极之人在此明正典刑,以震慑宵小稳民心。” 易木水连连摆手:“侯爷,不成的,末将上阵杀敌还可,任父母官哪干得了。” 姜远哼了声:“没有谁生来就会,你学学不就行了,你只是临时顶替而已。 本侯奉旨平叛,按律可暂代地方政务,直至朝廷新官到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权只有几个月,过期作废,本侯没时间耗在这里,所以让你留下,你自己想清楚。” 车云雪却是听明白了,拉了拉易木水: “还不快谢侯爷!” 罗鹿儿已反应了过来,又朝姜远磕头: “奴家谢侯爷大恩。” 易木水还有些懵,一旁的宋信达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小声骂道: “易校尉,你特么还不如你婆娘脑瓜灵!你不是想给你岳父报仇么?” 经宋信达一点破,易木水终于反应过来了,忙道: “末将谢过侯爷,末将就在这坐镇。” 姜远咳嗽一声: “那好,本侯予你兵卒五百,坐镇宜陵,你除了要剿溃兵安民生,还得为民断案。” 易木水大声应了:“诺!” 车云雪眨着大眼睛看向姜远,暗道,我家侯爷怎么这么聪明,聪明绝顶了。 到时姜远要留哪些犯人在宜陵明正典刑,不都是他说了算么。 姜远朝宋信达道: “将萧千秋与萧九钧带上来。” “诺!” 宋信达领了命,朝府衙外喝道: “将贼首萧千秋与萧九钧带上来!” 一队兵卒,押着五花大绑的萧家父子上得前来,被按跪在姜远面前。 罗鹿儿一见到萧九钧,顿时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恨不能噬其血肉以报父仇。 但她极有分寸,此时再恨也强忍着。 萧千秋与萧九钧低着头面如死灰,浑身上下全是污泥尘土,脑袋上还沾着些枯草,显得狼狈不堪。 姜远居高临下看着他二人,嘲笑一声: “萧千秋,听闻你是康武七年的状元,又官至五品府尹,朝庭对你不薄吧。 你不思报效朝庭,却跟着何镇道造反,落个九族被诛的下场,可曾后悔?” 萧千秋翻了翻那双死鱼眼: “呵,老夫现在后悔,侯爷会不杀我么?” 姜远笑着纠正:“本侯决定不了你的生死,大周律才能决定。” 萧千秋知晓自己必死,此时倒是硬气起来: “成王败寇,胜者为王败者死,没什么好说的,你也不用装什么正道! 你赢了,老夫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姜远呵笑一声:“你看你,又搞错了。 你不是输在本侯手上,你是输在何镇道手上,输在你自己的贪念上,输在自己的愚蠢上!” 萧千秋明显不满姜远说他蠢: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输者皆蠢嘛!” 姜远冷笑一声:“说你蠢,你还不服气! 你想跟着何镇道打天下,妄想当从龙之臣。 何镇道那人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么? 你选择跟他造反,你不是蠢是什么?” 姜远停了停,接着说道: “你知道何镇道一家几百口是怎么死的么? 本侯告诉你,是被他手下的壮丁杀的。 何镇道如此不得人心,你跟他?哈哈…” 萧千秋的那双死鱼眼里,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江陵真的破了?” 姜远淡声道:“事情都这般了,本侯有必要骗你么? 哦,对了,江陵也是本侯破的。” 萧千秋猛得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姜远,半晌后,才叹了口气: “果然有姜相之风,不愧是上官家的女婿,老夫心服。” 姜远哈哈一笑:“过赞。” 跪倒一旁的萧九钧突然冷笑道: “服他做什么!他不过是仗着妖术之利罢了!如若没有那些妖术,江陵、宜陵未必会被破!” 姜远森寒的目光看了过去: “你不服?” 萧九钧抬头,咧着歪嘴恨声道: “服什么?本公子有说错么!你若没有那妖术,呵,凭你?!” 姜远突然笑了:“随便你服不服。” 萧九钧叫道:“有种放开本公子,咱们单对单打过。” 姜远嘁笑一声:“你不配!” 萧九钧被噎得满脸通红,那张嘴更歪了:“你…你不敢!” 姜远无所谓的耸耸肩,而后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特么的少废话,本侯问你,前些时日,你是不是打死了一个猎户老汉?” 萧九钧的脸上被扇出一个巴掌印来,一双死鱼眼恶狠狠的盯着姜远,狂笑道: “本公子杀的人多了,怎记得什么狗屁猎户!” 这话使得罗鹿儿暴怒,拔了刀就要扑过来: “萧九钧,你还我爹命来!” 车云雪与易木水连忙拦住罗鹿儿,怕她冲动之下真将萧九钧杀了。 萧九钧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罗鹿儿,见其相貌有些面熟,又作猎户打扮,突然露了个邪笑: “本公子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有个打猎的老东西,捉了一只五彩狐。 那老东西不识抬举,本公子没当场打死他,算他命好。 怎么,他死了? 你这小妞,是那老东西的女儿?早知道这么标致,本公子就去疼爱你一番。” 易木水大怒,萧九钧死到临头,还敢对他媳妇污言秽语,抬脚便踹在他的心窝子里。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萧九钧被踹得口出鲜血,躺在地上尤放肆大笑,嚣张至极。 他知道自己定要落个凌迟,横竖都要死,不如激怒姜远等人,挨上一刀算了。 姜远挥挥手让易木水与罗鹿儿退下,讥讽的看着萧九钧: “看来你视人命如草芥,在宜陵做恶颇多,那妥了。” 萧九钧呸了一声:“一个贱民而已!你想替他报仇?好显得你这侯爷为民做主?呵,来啊,杀了本公子啊!” “好,没问题,不过需要拉去菜市口当众砍头。” 姜远转过身,一脸正色的对易木水道: “萧九钧犯谋反之罪,当斩,但他做恶太多,需要严加审讯,为其他受冤的百姓申过冤后才可行刑。 此事交予你!” 易木水领命:“诺!” 姜远又看向萧九钧:“本侯给你寻个定制的刽子手,你意下如何?” 萧九钧听得只是砍头,便不在乎了: “谁杀都是一样,你尽管来。” “有种!” 姜远给萧九钧点了个赞,回头对罗鹿儿道: “罗姑娘,会使刀么?” 罗鹿儿当即拔刀,咬牙盯着萧九钧: “不会使也要会使!现在就能杀他么!” 姜远道:“现在不能,明正典刑需公开处刑! 本侯特批你为斩杀萧九钧的刽子手,待得易木水给他定了罪,由你行刑!” “谢侯爷!” 罗鹿儿大喜,她先前只道姜远让易木水留在宜陵,除了代掌这里的军务政务之外,还要让易木水亲自给萧九钧定罪。 如此,也算罗家女婿替罗父报仇了。 谁料想,姜远在这等着她。 萧九钧闻言骇然变色,叫道: “丰邑侯,你怎可如此!自古无女子行斩刑,你枉坏律法,不当人子!” 萧九钧之所以这么害怕,也是有原因的。 若是仇杀,他被罗鹿儿一刀捅死也就算了。 但上了刑场,被一女子当众典刑,千古未有此事。 这是羞辱,这是诛心! 且刑场动刀极为讲究,女子属阴,法场也属阴,若被女刽子手行刑,传闻会血刃锁魂,连入地府的资格都没有,永世不得翻身。 这比凌迟还可怕,萧九钧如何不怕。 姜远却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在王法允许的框架内,让罗鹿儿光明正大报仇罢了。 毕竟朝廷王法也没规定,不能让女刽子手行斩刑,法无禁止即可为嘛。 萧千秋见姜远这般行事,叫道: “丰邑侯,我父子伏法认罪,你岂可擅改刑场规矩!” 姜远笑得有些阴森:“你们现在跟本侯讲规矩?造反时怎么没想到有今日! 你儿子做恶多端,该有此下场!”喜欢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