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谁死谁活(1 / 1)
罗鹿儿奔至天明时分,远远见得前方一大队人马,打着两面旗帜迎面而来,连忙避入树林中。 她识字有限,仅会写个名姓,若识得字多的话,便能认出其中一面旗上写的是‘姜’字。 不过她倒也聪慧,那‘姜’字将旗她不认识,但另一面被一条金龙围绕着的‘周’字旗,她是认识的。 这是大周的旗帜。 且,她会看兵卒号衣,何镇道的叛军穿的号衣是黑灰色,脖子上没有系巾布。 这队人马却是穿着浅红色号衣,脖子上系的深红色的布巾,与易木水脖子上系的是一样的。 罗鹿儿又见得走在最前面的几骑,其中一个青年将军气宇轩昂,身侧竟然还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 罗鹿儿眼眸转了几转,暗道: “这些人的装扮与易郎差不多,那领头的将领看着也不似凶恶之人,莫非是朝庭天军? 且出去问一问,若是,倒省得去江陵了。” 罗鹿儿想到此处策马而出拦在路中间,高声叫道: “来人可是大周官军。” 这罗鹿儿也是莽,如若这队人马来的不是大周官军,她这一声喊,便能要了她的命。 那打头的青年将军与那女将,见得一个猎户装扮的女子突然拦路,且高声喝问,不由得一愣。 罗鹿儿见得那青年将军没及时理会她,再次问道: “可是大周天军!” 那女将手按刀柄策马而出,喝道:“正是!你乃何人!为何拦路!” 罗鹿儿听得一喜,但仍不敢上前,反问道: “你们是哪路人马!” 那女将答道: “我等乃朝廷右卫军姜司马麾下兵马!” 罗鹿儿一听得姓姜,易木水不就是让她去江陵,找一个叫姜远的人么,于是又问: “可是姜远!” 那青年将军闻言一愣,策马而出: “正是!你这女子是何人,怎识得本司马!” 罗鹿儿见得确认了,大喜过望: “易木水让奴家来寻姜将军!” 姜远见得这作猎户打扮的女子,居然自称是易木水让她来的,眉头一皱: “易校尉?他人在哪里!怎的让你前来!” 罗鹿儿答道:“奴家罗鹿儿,是阳西山的猎户! 易郎受了伤,在奴家家中,他让奴家前往江陵搬救兵,蜀中大军被阻荆门山隘口!” 姜远与车云雪听得这话大惊,易木水跟着车金戈在阳西山埋伏,怎的跑去荆门山隘口了? 车云雪急声问道:“这位姑娘,到底发生了何事!” 罗鹿儿摇头道:“易郎只交待了这么一句,其他的没说。” 车云雪大急:“定然是我哥出事了!侯爷,咱们得加快行程才好!” 姜远拧了拧眉头: “老文,带五百骑兵随这位姑娘先行去寻易校尉!” “诺!” 文益收领了命,点出五百骑兵,跟着罗鹿儿先行去找易木水。 姜远很是谨慎,断不会轻易听信罗鹿儿的话,轻信于人是兵家大忌。 车云雪已是满脸着急:“我哥他怎的跑去荆门山了!” “你先别着急,待文益收找着易校尉后才能确认情况。” 姜远安抚住车云雪,心中也直犯嘀咕,车云戈那厮怎的就去了荆门山。 姜远沉声道:“宋信达,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命斥候前出三十里,小心查探,及时回报!” “诺!” 一万右卫军陡然加快了速度,往前行了百里后,文益收领着五百骑兵风驰电掣的回来了,急声道: “东家!寻着易校尉了!” 姜远忙问:“人呢?!问清发生了何事没有!” 文益收道:“易校尉受了伤,在前方十里之地相候! 问清了!易校尉说,车金戈弃了在阳西山设伏,执意夺荆门山隘口,刚好被出宜陵的叛军撞上。 叛军据隘口而守,车金戈下令强攻,蜀中袍泽伤亡惨重!” 车云雪听得这话,险些坠下马去,焦急的问道: “我哥呢!他有没有事!” 文益收答道:“易校尉昨夜就出来求援了,车将军无事。 不过,易校尉又说,今日车将军还要强攻,此时就不清楚了。” 姜远的一张俊脸黑得欲滴水,骂道: “车金戈这个狗东西,不听将令,不按计策行事!他想死么!” 车云雪满脸焦色,见得姜远发怒,求道: “侯爷,快去救救我哥!” 姜远不理车云雪,阴沉着脸看看又将黑下来的天色,对宋信达道: “徐幕将军不是在长江上游戈么,派人在附近村落找了船,沿江而下去寻他,请他速上宜陵!” 宋信达眉头紧皱:“司马大人有所不知,荆门山一带的江面处,名为虎牙山。 此处江面暗礁密布水流湍急,且沿江两岸都是高百丈的悬崖峭壁,是极险之所在,叛军即便有所动作,也不会从此处渡江的。 所以徐将军主要巡防江陵至江夏这一带,防止叛军沿水路南下,不会往此处来。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沿水路去找徐将军不可行,反而不如直接派人往江陵寻樊将军最快!” 姜远想了想后,便道:“好!立即派出绿龙旗回江陵,请樊将军派出战舰来荆门山! 另,传令下去!所有人再加快速度跑步前进,连夜赶路!子夜前,必要赶至荆门山!” 姜远其实很不想理会车金戈的死活,但此时又不能不去救,总不能看着一万蜀中袍泽死在那。 车云雪听得姜远下了令,当即就要纵马而出。 姜远一把拉住她的马缰: “慢着!不得单独行动,随队而行!” 车云雪拽着缰绳叫道:“我要去救我哥!” 姜远黑着脸吼道: “听令行事!你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也想学他么!” 车云雪被姜远一吼,下意识的就要发火还嘴,但见得姜远那如刀的眼神,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很急,又怕惹怒姜远,眼中的泪水直打转,倒是不敢再单骑前出了。 又往前行得十里,易木水果然站在路旁,但不知道为何,正与罗鹿儿两人拉扯不清。 罗鹿儿去拉易木水的胳膊,易木水嫌弃的甩脱。 罗鹿儿再拉,易木水再甩,如此反复,惹得从他们身边过的士卒纷纷侧目。 姜远先让车云雪与文益收带着大队人马赶路,他则策马至易校尉身前,唤了声: “易校尉!” “末将见过司马大人!” 易木水见得姜远过来,瘸着腿过来行礼,那罗鹿儿拽着他的衣角紧跟着。 姜远看看易木水,又看看罗鹿儿: “易校尉,你如何受的伤?为何又是这女子来找的本司马?” 易木水脸色一红,侧头看了一眼委屈又倔强的罗鹿儿,撒了个谎: “呐个,末将赶夜路不甚摔伤了腿,这位猎户家的姑娘大义,救了末将一命。 末将伤痛赶不了路,便让这位姑娘前去寻大人。” 易木水之所以这么说,怕姜远动怒治罗鹿儿射伤他之罪。 毕竟袭杀官军,在这战时可大可小。 “多谢姑娘仗义救得易校尉,又替其送信。” 姜远看向罗鹿儿,见其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衫,先拱了拱手后,朝身边的六子道: “给这位姑娘拿些银钱。” 六子在身上一阵掏,只掏出来六七两银子,递给罗鹿儿。 姜远道:“姑娘,我等出征,未带什么银钱,等我等平了叛乱后,再回来以重礼相谢。” 罗鹿儿看也不看六子手里的银子,仰着头看着姜远: “我不要银子。” 姜远目光闪动:“那姑娘想要什么?” 罗鹿儿看了看易校尉,又看了看姜远,问道: “你官儿是不是比易郎大?” 易校尉听得这话,脸色一变,急忙小声斥道: “你快闭嘴,你想害死我么!” 姜远捻了捻胡渣子,对罗鹿儿道: “本官的官职,比易校尉高一丢丢,姑娘为何如此问?” 罗鹿儿道:“你官儿既然比易郎大一点,那你给我做个主! 易郎想休妻,这事儿你能不能管? 奴家未犯七出之条,他想休我没门!” 姜远与一旁的宋信达、六子等人面面相觑,暗猜易校尉难道是宜陵人,他这是回家了? 回家干的第一件事,便是休妻? “渣男!” 姜远与宋信达,以及六子一众护卫在心里齐齐骂了一声。 易木水大急,连忙反驳: “你这女子休得胡言!易某与你无太多瓜葛,何来夫妻之谈!” 罗鹿儿咬着嘴唇委屈的说道: “你与妾身在爹爹面前磕了头,这就算拜了高堂! 咱俩还写了血书,在爹爹灵前烧了,你现在想当负心汉?!” 易木水想死的心都有,对着罗老汉的尸首磕头,那不是为了让罗鹿儿去寻姜远么。 怎的就成亲了? 还是对着一具尸首拜的高堂。 姜远听得他俩的对话,听出些道道来了,敢情这女子是易木水刚娶的,不由得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儿?!” 罗鹿儿不待易木水开口,抢先道: “易郎先娶的奴家,奴家才答应他去江陵寻援军,现在援兵来了,他不认账! 你官儿比他大,你给奴家做主!” 姜远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宋信达的脸色也极为不好看。 姜远轻喝道:“易校尉,她说的可真!” 易校尉满脸焦色:“大人,末将中了她的计了! 她要让末将擒了那萧九钧给她报仇,末将应了她! 她又说不信末将之言,诓骗末将去给她爹的尸首磕头,末将哪知那是拜堂!” 罗鹿儿可不管这许多,抓着易木水的衣角不松手: “反正你拜了!你休想不认!” 姜远见得他二人拉扯不清,朝宋信达呶了呶嘴。 宋信达会意,脸色一寒,喝道: “易木水,你好大的胆!不知阵前娶亲是死罪么!来呀,将易木水拖下去砍了!” 两个兵卒上前便将易木水按了,六子抽出刀来,吩咐道: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拖远点斩!”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杀易郎!” 罗鹿儿见得姜远突然就要杀易木水,吓得惊慌起来,连忙挡在他的身前。 姜远道:“易木水犯了阵前娶妻之罪,按军法当斩!” 易木水面如死灰,瞪着罗鹿儿: “我被你害死了,你高兴了!” “你们!你们不讲理!” 罗鹿儿怔了片刻,抬手摘了弓,快速抽出三只箭矢搭上弦,直指姜远,喝道: “放了易郎!” “大胆!” 宋信达与鹤留湾的护卫齐齐护在姜远身前,手中的弩箭、火枪瞄向罗鹿儿。 易木水见得这情形,急声叫道: “你干什么!快快放下箭!你会死的!” 罗鹿儿咬牙道: “这官儿不讲理,他要杀你,妾身便杀他! 你若死,妾身也不独活,反正妾身已孤苦伶仃了!” 姜远冷笑道:“好,你这女子有情义,本官就给你一个选择。 要么易木水被军法从事,要么你死他活,你选吧。” 罗鹿儿的眼眸中闪动着泪光,用力咬着嘴唇,片刻之后,将手中的弓箭慢慢放了下来: “好!那奴家死便是!” 易木水大惊失色,剧烈挣扎:“大人怎可如此,鹿儿何罪之有! 末将认罚便是,与她何干!” 姜远哼道:“她诓骗于你,你何需与她求情!” 易木水大声道: “大人,易某七尺男儿,怎可让一女子替死! 她诓骗末将,也是想寻个依靠罢了! 末将失察着了她的道,只怨自己却并不怪她,要杀便杀末将吧!” 罗鹿儿转头看向易木水,眼中的泪水大颗滴落,脸上却是带着喜意,只因易木水说不怪她。 罗鹿儿哭道:“易郎,妾身也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 他年今日,您给妾身上柱香,妾身便已心足!” “你不要干傻事啊!” 易木水双目圆瞪,使劲挣扎怒吼。 他虽与罗鹿儿相处时间极短,且又被她诓骗拜了堂,但心下却是同情与可怜罗鹿儿的。 易木水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便喜欢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 他只是同情与可怜,罗鹿儿的爹已是死了,且还未下葬,她在这世间便再无亲人了。 此时,罗鹿儿又愿为他而死,易木水也不是石头做的,心里怎会没点感触。 虽然现在这些事,是因罗鹿儿而起,但易木水又怎可眼睁睁的看着她替自己死。 “易郎,妾身先走一步,我在奈何桥上等你六十年,你别忘了来找我。” 罗鹿儿拔了猎刀,便向自己的腹部捅去。 易木水目眦欲裂:“不要!”喜欢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