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补人生之憾(1 / 1)
姜远满嘴嚼的都是糖饼,含糊不清的说道: “翻灰?阔以滴。” 利哥儿眼睛一亮:“真的?” 姜远似被噎着了,拿过桌上的茶水大喝一口,这才顺了气: “呃…当然可以,雨儿正在梳洗打扮,你现在去告诉她,这亲你不定了就行。 顺便,再知会为你忙前忙后的姐姐们一声,多简单的事。” 利哥儿瞬间败下阵来: “那…还是算了吧。” 姜远拍拍手上的糖饼粉: “你也知道算了啊,今天整个侯府都在围着你转,你当过家家呢。” 利哥儿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排斥与雨儿定亲,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姜远道:“做人呢,不能既要又要还要,贪心要不得啊。” 利哥儿翻了翻白眼:“姐夫,但凡换个人这么对我说,我就信了。” 姜远在利哥儿肩膀上拍了拍: “这只能说,我运气比你好,你也不要总想着得不到的人了。 那浣晴不是也要嫁人了么,忘了吧。” 利哥儿叹了口气,点头应了,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自那日浣晴说了绝情的话,还了利哥儿的剑后,两人便再没有见过面。 有时候,利哥儿在庄子里溜达,偶尔也会遇上浣晴。 但两人都在刻意避开对方。 虽然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涯。 这把利哥儿折磨得够呛,养伤时长回来的肉全瘦没了。 利哥儿动了几次想去找浣晴的心思,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马上就要与雨儿定亲,浣晴也收了别人的聘礼。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两人已是陌路。 只是,每到夜里,利哥儿一闭上眼,就会浮现浣晴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这般,是对雨儿不公平的,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 利哥儿发了一会呆,突然问道: “姐夫,柴阳帆有消息吗?” 姜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没有半点消息。” 利哥儿沉声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柴阳帆命大,定然逃脱了。” 姜远却没有那么乐观: “要说消息也有一点。 你爹传回来的消息,说柴阳帆陷入扎德的重围中。 而前段时间,派往北突的暗夜使传回来消息,却是探得扎德被北突人弄死了。 柴阳帆如果没有逃脱,不是死扎德手里,也会死在北突人手里,生还之机不到半成。” 姜远之所以会如此分析,靠的是乌阳山传来的消息,与北突传回来的消息综合后下的判断。 正月时,河西府郑尚杰突然派人来燕安,转送老道写的加急信件。 信上言称,左千在北突境内遇上扎德袭杀,生死不明。 柴阳帆与老熊,带着十个土浑浴勇士入横断沙漠找人去了。 并让姜远奏请赵祈佑,派出暗夜使,跟着郑家商队入北突潜伏。 赵祈佑接到奏章后,遂派出暗夜使玄夜卫长侯秋河,暗夜使狗剩前往北突。 又过月余,老道再次传来密信,还附有一份线路图。 姜远与利哥儿此时才知道,不仅左千没找着,柴阳帆也在北突出了事。 只有老熊与一个土浑浴勇士活着回了乌阳山。 姜远急忙让老许,给刚入北突的侯秋河送去消息,让他暗中打听柴阳帆的下落。 结果,侯秋河探到的消息,却是扎德被阿力浑的次子阿力执思,给弄死在草原上了。 而柴阳帆,却是一点音信也无。 所以,姜远叛断柴阳帆很可能死在敌军之中了。 姜远让侯秋河在北突继续查探,这头也准备给柴阳帆与左千弄个牌位,供奉进忠义祠了。 利哥儿虽然很不愿意相信,却也不得不赞同姜远的分析。 利哥儿恨声道:“他日,我定要领兵杀入北突,为老柴与左千大哥报这大仇!” 姜远又拍拍利哥儿肩: “这仇定是要报的!不过还不到时候! 明日你就要奔赴回南关了,在那好好干着吧。 你除了要跟着上官重之学本事,还需教会回南关士卒使用火炮。” 利哥儿用力点点头:“我会的。” “好了,你且先歇着吧,一会儿雨儿梳洗完,你二人去中堂交换庚贴。 我且去府门前迎一迎你师父与师兄、师嫂他们,毕竟你定亲也不能随便,自家人也要摆上几桌的。” 姜远交待完,推了房门出去了,房间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老柴,你若没死,就快点回来,咱哥俩共杀北突人! 你若是死了,我此去回南关,定与你报仇!” 利哥儿咬着牙自语,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军弩、短火枪,以及架子上的明光铠。 利哥儿要去回南关从军,姜远便将军弩与火枪都还给了他。 且,姜远还将自己的明光铠,一齐给了利哥儿。 刚刚姜远就是来送这些事物的。 利哥儿站起身来,轻抚着那套铠甲。 又看看与铠甲挂在一起的青锋宝剑,突然胸口又是一疼,眼前又闪过浣晴还他剑的那幅画面来。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突然想到,此去回南关,归期遥遥,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五年不得返。 又突然想到,自己也有可能会战死在边关。 若是这样,只怕是再见不着浣晴了。 既然人生充满了这么多意外,利哥儿突然决定去表一表心迹。 虽然浣晴要嫁人了,虽然他不能直接找上浣晴的家门去。 但也要让她知道,自己喜欢过她。 也让自己的遗憾少一些。 利哥儿这般想着,将身上的定亲礼袍脱了,换上那身明光铠,摘了青锋宝剑挂在腰间。 这身行头一换,利哥儿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妥妥的银甲小将。 利哥儿开了房门,见得府中丫鬟穿梭不停的忙活布置。 再有一个时辰,便是定亲吉时了,趁着还有点时间,他要将心里的遗憾补一补。 “利哥儿,你怎么穿上铠甲了!害!定亲的日子,你穿这玩意干啥?!你要上哪去?!” 正在府门前使唤着人挂红灯笼的胖四,见得利哥儿这副打扮,连忙将他给拦了。 利哥儿笑了笑,问道:“四哥,你有喜欢的人么?” 胖四一愣,张嘴便答:“你说的哪一个?” 这回轮到利哥儿瞪圆了眼睛: “你有很多喜欢的人?” 胖四回过神来,忙捂利哥儿的嘴: “瞎说,我就喜欢你王嫂一人,哪有许多。” 利哥儿哪会信他的鬼话: “四哥,你有遗憾吗?娶不进门的那种遗憾。” 胖四脸上的肉抖了抖,神情也变了变,随即猛摇头: “你又瞎说,没有!” 利哥儿又笑了笑:“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 “马上要定亲了!” 胖四还想拦,利哥儿却已是下了台阶,径直往村口牌坊方向去了。 “让他去吧。” 姜远背着手缓步从府门后走了出来,叫住要去追利哥儿的胖四。 胖四不解的问道: “少爷,这不太好吧,今儿定亲呢,他做甚去。” 姜远道:“他去补他的遗憾。 没事,他长大了,不会失了分寸。” 利哥儿提了剑在村道缓步而行,越近牌坊越缓。 利哥儿穿着一身亮眼的明光铠出现,顿时吸引了在村道里,来往行人的目光。 大伙们都很是不解,今日不是说是黎二少爷,与雨儿小姐定亲的日子么? 怎么黎二少爷全身戎装,似要出征一般。 利哥儿也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走到牌坊下,抬头看了看牌坊的顶端。 “呵!” 利哥儿猛吸一口气,几个纵跃翻了上去,立于牌坊之上。 利哥儿站在此处,又想起那日他与浣晴在这里比剑之事来,那已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所有细节他都还记得。 但又好像很久远了,远得像是一场虚假的梦。 一股已渐变暖的春风,吹过利哥儿的脸颊,也吹动了青锋剑柄上的剑穗,吹落了村道旁开得正艳的桃花。 利哥儿穿一身重甲,爬上数丈高的牌坊,顿时从有些吸人目光,变成了最靓的仔。 不仅村口来往的行人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市场里做买卖的商贩,采买的顾客都见着了。 众人皆抬头看向牌坊,议论纷纷。 “不知黎二少爷,这又是要闹哪一出了。” 一些熟悉利哥儿禀性的人,摇了摇头,叹道。 “哎,还真别说哈,黎二少爷这一身戎装,确实英武不凡。” “哇,二少爷好像更俊了呢。” 也有一些庄子里的少女,眼睛直冒星星。 柳娘的布店中,柳娘正在给一个妇人量尺寸,听得外面的议论,也出来看个热闹。 见得利哥儿这般,连忙又回了店中,急声对坐在一旁无精打采的浣晴叫道: “晴儿,黎二少爷又爬上牌坊了。” 浣晴闻言似大梦初醒,猛的站起身来往店外跑,将怀中竹萝里的针线撒了一地。 浣晴冲出店门往牌坊一看,果然见得利哥儿站在上面吹风。 “他…又想要干什么…他不是今天定亲么…” 浣晴呆呆的看着利哥儿。 这一刻,似乎所有的嘈杂声,都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披甲持剑的少年郎。 她很想走得近些,也更想跃上牌坊,朝他娇喝一声:“喂!少年郎,要比剑吗?” 可是她不能,他要定亲了。 泪水,就这般模糊了浣晴的眼。 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就在此时,新村的巷子里,杜恒祥夫妻,与杜青、高璐、柔儿,抱着两个儿子出得巷口。 见得利哥儿这般,也齐齐一愣。 高璐柳眉一皱:“师弟这是怎么了?今天是他定亲的日子,怎么跑这来了,还披甲持剑,多不吉利! 我去将他唤下来!” 杜青摆手道:“不要过去。” 高璐疑惑的问道:“为何?” 杜青也是知道利哥儿那些事的,叹道: “人生有憾啊,他这个年纪过早承受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柔儿问道:“夫君,为何这么说?” 杜青道:“当年,我若是不娶你们过门,是不是也是人生憾事?” 高璐与柔儿瞬间听懂了 :“你是说,利哥儿另有喜欢的人?那个叫浣晴的女子?” “你们稍等。” 杜青点了点头,转头往家中跑去。 杜恒祥也叹了口气: “我早就说过,我这徒儿啊,重情重义,一旦情重则伤啊。” 梅氏却道:“如此也好,他经此一遭,心性也便稳了,焉知非福呢。” 杜恒祥抚了抚胡须:“他若不是生在王侯将门之家,与那浣晴也未尝不可。” 梅氏笑道:“那是,当年若是你也生在王侯将门之家,妾身也进不得你家的门。” 高璐与柔儿听得这话,八卦之心顿起,暗道公公婆婆当年,应该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这时,杜青又回来了,手中却多了一个葫芦。 “师弟,侠者不可无酒!将者也不可无酒,男儿更不能无酒!接着!” 杜青奔至牌坊下,将那酒葫芦扔了上去。 利哥儿伸手接了,拔了葫芦塞仰了脖子,大口往口中灌酒。 利哥儿饮尽葫芦中的酒,狂笑出声:“好酒!” “嗡!” 利哥儿将葫芦一扔,反手抽剑,青锋剑发出一声龙吟之声来。 “好酒当饮,好剑当舞…” 利哥儿在牌坊顶上舞动起剑招来,虽穿着一件重甲,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身形。 但见利哥儿上下翻飞,腾转挪移,相比以往,此时的剑招已是使得极妙,狂放中多了些稳重。 利哥儿独自舞剑,时而击刺,时而防守,就似对面有个人在与他过招一般。 市场中的浣晴已是泪如断珠,她哪看不出来,利哥儿今日舞的剑招。 正是那日,她与他在牌坊上过招的招式,步法身型完全复刻。 “他…他心里有我…” 浣晴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冷剑浊酒迎风凉,情怨恩仇付笑谈。” “往日牌坊仍尤在,今昔不见故人来!” 利哥儿握剑的手稳健无比,在牌坊的石梁上边刺边唱。 “春风不为我来渡,卿为他人绣嫁衣!” “白马铁衣赴沙场,只把情思寄刀兵!” 利哥儿不停吟唱,声音传出去许远,剑尖刺在青石之上,刺出一行行字来。 利哥儿每吟一句,浣晴的泪就落得更快,似要哭断气去。 “哈哈哈…” 利哥儿颠狂大笑三声,手中的宝剑往下一顿,刺入牌坊的缝隙中,而后飞身而下,大步往侯府而回。 只留得那剑在牌坊上,发出嗡嗡鸣叫,似告别,也似释然。喜欢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