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两本小册子(1 / 1)
姜远到得源河县第一天,就忙到鸡鸣时分,看得上官沅芷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夫君,洗把脸睡一会,明天再接着审,不着急。” 上官沅芷瞅准姜远暂停审案的空档,连忙上前相劝。 姜远接过湿毛巾擦了把脸,叹道:“源河县作恶的乡吏、衙役,居然比泷河县还多!真是无法无天了!” 上官沅芷拉着姜远回了房,给他宽了衣,嗔道:“你又不是铁打的,这些恶吏都杀了没有一个冤枉的,您可别累着。” 姜远仰天往床上一躺,只觉疲累瞬间袭来,连鞋都没脱便沉沉睡去。 上官沅芷心痛的叹息一声,轻轻的帮他脱了鞋,拿了油灯与酒精到近前,给姜远身上的伤口涂抹。 姜远这一觉直睡到天光大亮,醒来时见得上官沅芷手撑着脑袋,眼睛红红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姜远伸手擦了擦上官沅芷的眼泪,柔声问道。 “夫君,以后可别莽撞了,你身上全是伤!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 姜远抬头一看,自己身上一根纱线都没有,全身上下不是一些结疤的伤口,就是青紫之色,的确有些吓人。 “好,好,为夫答应你。” 姜远伸手一揽,将上官沅芷拖进怀里。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半个时辰后,日头已上了枝头。 姜远神清气爽的坐在桌前吃早餐,上官沅芷也没再穿那一身冰冷沉重的甲胄,而是换了一身红色劲装,妩媚至极。 “今日上午就暂不审犯人了,我去河堤看看,你要不要去。” 姜远拿着布巾,细细的将上官沅芷嘴角的粥粒擦掉。 上官沅芷柔笑道:“自然要去,你去哪我便去哪! 你到了源河县,我有保护你的职责,不会犯了军规,父亲大人也责罚不了我。” 姜远捏了捏上官沅芷的脸,笑道:“你还真是个机灵鬼。” 接下来几日,姜远上午要么去河堤转悠,要么就去源河县郊的村寨视察。 见得格物书院的学子们在有条不紊的修河堤,引导灾民返乡,一切都按照他的设想在行进,终于放下心来。 而每日下午,姜远便会升了公堂,审讯被抓的乡吏与哄抬粮价的奸商。 在此期间,衙门口的鸣冤鼓就没停过,不断有百姓来申冤,忙得姜远焦头烂额。 至于新任县令阳故新,一直被关在大牢中,也没有时间去理会他。 “报!” 这一日,姜远刚审完一批乡吏,正准备进后宅喝口水,出去了几日的廖发才与花百胡回来了。 “启禀钦差大人,犯人陆君华被押回!” 花百胡单膝跪地,大声禀道。 姜远淡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多天?路上有麻烦?” 花百胡还未回话,一旁的廖发才呸了声,骂道:“那些押解陆君华的狗衙差,官道不走,走的小路! 害的我与花将军白追了二百多里!” 姜远闻言冷笑一声:“阳故新倒是耍的一手好把戏!将陆君华押上来!” 被用绳索套了脖子的陆君华被禁军拖上堂来,被按跪在公堂之上。 “堂下犯人,抬起头来!”姜远轻拍了惊堂木,喝道。 陆君华似若未闻,低着脑袋一声不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廖发才伸手抓着他的头发一拉,将陆君华的脑袋拉起来,只见得他的脸上皆是污泥。 “拿水来,给他洗洗。” 姜远一挥手,花百胡端了一盆凉水泼在陆君华的脸上,而后拿过一块抹布,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抹。 姜远仔细一看,这货居然与阳故新有几分相似,这就有些意思了。 姜远淡声问道:“陆君华,你说说与阳故新是什么关系?” 陆君华翻了翻眼皮:“你要杀就杀,何须多问?” “怎么跟钦差大人说话的?” 廖发才闻言一怒,扬了手就要抽过去。 姜远一抬手制止住廖发才,朝陆君华喝道:“陆君华,你所犯的乃是抄家灭族之罪! 你以为阳故新赶在本钦差到来之前将你判了,你就没事了么? 本钦差既然能将你截回来,你的家小九族能跑得了?” 陆君华听得家小九族,神色木然,一言不发。 这状况让姜远有些摸不着头脑,陆君华听得要被诛九族,居然没反应,这不符合常理。 难不成这人的心肝是铁做的? 就在此时,衙门外的护卫快步进得公堂,禀道:“东家…钦差大人,京中来人了!” 姜远一怔:“让他进来。” 护卫拱了手出得门去,引进来一个穿着锦衣短打的瘦小汉子来。 “小的见过侯爷。”锦衣汉子双拳一抱,躬身行礼。 姜远见得这瘦小汉子的打扮,分明是个暗夜使,且,这人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原来是狗子。” 姜远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年跟着侯秋河,在武威山潜伏的那三个暗夜使中的狗子么。 当年姜远与上官沅芷带着五百老兵,夜袭武威山烧粮草,侯秋河与狗子等四个暗夜使立过大功。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最后跟着姜远逃出生天的,也只有侯秋河与这叫狗子的暗夜使。 狗子咧嘴一笑:“侯爷竟然还记得小的。” 姜远笑道:“当年咱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怎能不记得?你现在官居何职?” 狗子恭身答道:“小的一年前,已升至队正。” “不错,有出息了。”姜远哈哈一笑,问道:“你此来为何事?” 狗子应道:“小的奉侯卫长之命,前来给侯爷送东西,惠宁乡主奏请陛下之事,已查清。” 姜远这才想起来十来天前,上官沅芷曾说,飞鸽传书给许永茂,让他进宫面圣。 请求赵祈佑责令吏部或暗夜使,查一查阳故新的根脚,却不曾想今日才有消息传来。 姜远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却是将这事给忘了。 狗子从怀里掏出两本小册子来,双手呈于姜远。 姜远接过册子,吩咐独臂老李:“狗子日夜兼程而来,你先带他下去歇息!” 狗子却道:“侯爷,侯卫长让小的转告您,新任县令不日便至。” 姜远闻言又是一愣,看来吏部已经查清阳故新的根脚,直接委任了其他人来源河县了。 这意味着,阳故新已经在吏部被除名了。 狗子说完后拱了拱手,这才随独臂老李去了。 姜远拿过其中一本册子翻开来一看,顿时被吸引住了心神。 “乖乖…啧啧…这么狗血的么…怪不得…嗯?他娘的,这是人么?!” 姜远摸着下巴又是自语,又是啧啧有声,随后又勃然大怒,令站在一旁充当保镖的杜青好奇不已。 他有心想看,但此时在公堂上,他又不好逾越,心里如猫抓般难受。 在鹤留湾住得久了,一代大侠的八卦之心愈发的重了。 杜青很好奇狗子给他送来的,是两本那什么样的小册子。 姜远足足了看了一柱香,才将手中那本册子看完,随后又拿起另一本。 这一本书页有些发暗,想是有些年头了,翻开一看,却是一本族谱。 姜远也细细看了一遍,冷笑一声:“旺财,将阳故新押出来。” “是!” 廖发才拱手领了命,带着两个禁军进牢里去押阳故新。 姜远随手将原先那本小册子递给杜青,他早看见杜青老往这边瞄了。 杜青装作不甚在意的接过,翻开一看,眼睛瞪得滚圆。 他虽是江湖中人,往日里放浪不羁,但终究是土生土长的大周人,对于礼法传统也极其重视。 这小册子里写的东西,让杜青额显青筋,恨不得抽了剑将堂下的陆君华捅死。 不多时,阳故新被押了上来,见得跪倒在公堂上的陆君华,眼神中慌乱不已。 姜远看着阳故新,淡声问道:“阳故新,见着你大哥,也不打声招呼么?” 阳故新闻言,慌乱之色变成了惊恐之色:“大人,下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你别下官下官的了,吏部已上奏陛下,革了你的官职!” 姜远不缓不慢的说道:“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候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个县令,你偏偏要干蠢事! 你是怕陆君华牵连到你们?你不自作聪明出来耍机灵,未必会查到你们! 现在好了,别人是抄九族,你俩得抄十八族了,去到地下,但愿你们那些九族别将尔等打得魂飞魄散。”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君华听得这话,突然咆哮起来: “你不可以这样!这事与他们没关系!你灭我九族就行,与阳故新没有关系!” 阳故新也喊道:“钦差大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何意,我就算擅判陆君华,所犯之罪,不过是革职流放!” 姜远冷哼道:“你们还嘴硬!本钦差不拿出些东西来,你们还在顽抗是吧! 陆君华,你更是打的好算盘,只诛你九族?!你所谓的九族与你有血脉关系么! 李家才是你的本家!而阳家么,也脱不了干系!想糊弄我?!” 陆君华听得这话,身形一软瘫倒在地,阳故新却依然大喊:“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姜远伸手从杜青手中要过那本小册子,扔在阳故新面前:“要我当众念出来么?” 阳故新捡起小册子一看,眼神变得如针芒,突然将小册子撕了往嘴里塞。 “大胆!胆敢损坏证物!” 廖发才眼疾手快,一把捏住阳故新的上下颚一捏,将他的下鄂给捏脱了臼,并将他的双手关节给卸了。 阳故新错张着嘴,嘴里的纸张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模样狼狈至极。 姜远一拍惊堂木,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撕了这东西,别人就不知道了么?! 哼,你既如此,本钦差就给你二人讲个故事。” 姜远咳嗽一声:“话说,四十年前,有一个姓李的富商,此人有一女待字闺中… 这女子与自家商行中的数人私通,珠胎暗结。 李姓富商知此消息时,那千金小姐已有身孕五个月,大怒之下将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都弄死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那千金小姐到底是李姓富商亲生的,此时若强逼女儿堕胎,恐是一尸两命。 无奈之下,只能将其送往远在僻乡的远亲家,对外则称女儿得了急病,需寻地静养……” 姜远的记性极好,那小册子只看过一遍便能复述。 而小册子上写的故事,大致是这样: 这个李姓富商的女儿,在与他人私通怀了身孕后,被李富商以患病需要静养为名,将她送往远亲家避人耳目,五个月后,产下一子。 李富商极其恼怒,不仅是他这个做外公的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就连他女儿也不清楚这个孩子的亲爹是谁。 李富商恼怒的同时也担忧,自家女儿干出这等丑事,若传出去怎能得了,自己的脸面往哪搁。 自己的女儿,以后如何再嫁? 李富商便将这个刚出生的婴儿抱出去送了人,送得远远的。 岂料李富商的女儿虽不检点,却是舍不得这个孩子。 但也知这事是极丑之事,也不敢硬跟自己的老父相抗,便使了银子,让下人打听出这孩子被送给谁家了。 当然,她也不敢要回来,只是悄悄关注。 收养这个孩子的,是一对无儿无女年过三十,居住在偏远山村的夫妇。 这家人姓陆。 这陆家并不太富裕,但却是耕读人家,且,这陆家的男主人还是个秀才,人称陆秀才。 陆秀才的学问不差,却是屡试不中,一直考到三十岁还是个秀才。 陆秀才心灰意冷之下,也不许那个做官的愿了,回乡种着几亩薄田,教一教村中的孩子,挣点束修补贴家用。 陆秀才的妻子便在家养蚕织布,夫妻俩倒也和和美美。 但美中不足的是,陆秀才夫妻膝下无儿无女,平添了遗憾。 那李富商女儿生的那个孩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到的陆家。 虽然这孩子长得不白也不胖,黑中还带瘦,但陆秀才夫妻却是欢喜异常,对其视为己出。 并且在这孩子身上寄予了厚望,陆秀才没有考中功名,但希望这孩子能出人头地,便给他取名陆君华。 陆君华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三岁就会背千字文,十岁就能背诗经,十三岁便中了童生。 但陆秀才夫妻发现,这孩子聪明倒是聪明,却是一个白眼狼。喜欢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