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凯旋(1 / 1)
豹子皮在炕上摊了好几天,杜小荷终于把它收进了柜子里。她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子最底下,上面盖了几件旧衣裳。王小山趴在一旁看着,问:“娘,你藏起来干啥?”杜小荷说:“留着给你做皮袄。”王小山说:“俺啥时候能穿?”杜小荷说:“等你长大了。”王小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那还得等好多年。”杜小荷笑了,摸摸他的头:“好多年也快,一转眼就到了。” 王谦从外面进来,看见柜子开着,问:“收拾啥呢?”杜小荷说:“豹子皮,收起来了。”王谦说:“留着就留着,别压坏了。”杜小荷说:“压不坏,底下垫了旧衣裳。” 春天快过去了,山上的树叶从嫩绿变成深绿,野花也开败了。王谦在家待了一个多月,闲得发慌。杜小荷看出来,说:“又想进山了?”王谦说:“想。”杜小荷说:“想去就去,别憋着。”王谦说:“再等等,秋天还早。”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隔三差五往山里跑。不是打猎,就是转转,看看林子里的动静。老葛也跟着他,两个人带上狗,在山里转一天,天黑前回来。黑皮也想跟着去,王谦不让,说:“你好好在家干活,秋天有你忙的。”黑皮不乐意,但还是听话地留下了。 五月底的一天,王谦正在院子里磨刀,栓柱从屯口跑进来,说:“谦哥,巴图来了!” 王谦放下磨刀石,站起来往屯口走。巴图骑在马上,身后跟着阿力克和莫日根,马背上驮着几张皮子,还有一大块鹿肉干。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伸出粗糙的大手:“王谦兄弟,又见面了。” 王谦握住他的手,说:“巴图大哥,啥事?” 巴图说:“秋天快到了,鹿群该来了。我来跟你们商量,啥时候进山。” 王谦说:“还早吧?” 巴图说:“不早了。鹿群从北边过来,再过半个月就到我们那边了。你们早点来,咱们一起打。” 王谦说:“行。我安排安排。” 巴图说:“那说定了。半个月后,我们在老地方等你们。” 王谦说:“好。” 巴图喝了碗茶,歇了歇,又骑马走了。马蹄在土路上踩出一串印子,渐渐消失在屯口。 黑皮跑过来,问:“谦哥,巴图来干啥?”王谦说:“打鹿。半个月后进山。”黑皮眼睛亮了:“打鹿?俺也去!”王谦说:“去,都去。” 消息传开,屯子里几个年轻人都来找王谦,想跟着进山。王谦挑了挑,选了黑皮、大牛、二牛、栓柱、二愣子,还有几个后生,一共十来个人。老葛自然是要去的,他的鹰也得带上。 出发前一晚,杜小荷给王谦收拾行装。她把炒面装进布袋里,又把肉干切成小块,用油纸包好。盐巴、辣椒面、几块姜,一样一样地往背包里塞。王谦说:“带这么多?”杜小荷说:“多带点,省得饿着。”王谦笑了,没说话。 王小月已经会叫人了,趴在炕上,嘴里喊着“爹、爹”。王谦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小月被胡子扎了一下,哇哇哭起来。杜小荷把孩子接过去,说:“早点回来。”王谦说:“嗯。” 第二天天没亮,队伍就在屯口集合了。十来个人,八条狗,还有老葛的鹰。白狐跑在前面,兴奋地东嗅西嗅。老葛走在前面,王谦跟在后面,黑皮扛着枪走在最后。 走了三天,到了巴图说的那片林子。巴图已经在林子边上等着了,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阿力克、莫日根和乌兰,还有几个鄂伦春猎人。他看到王谦,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王谦兄弟,你们来了!” 王谦说:“来了。” 巴图说:“鹿群已经到了。昨天我们在北边看见了一大群,少说也有上百只。” 王谦眼睛亮了:“上百只?” 巴图说:“是。公鹿的角还没长硬,正是好打的时候。” 老葛说:“那得赶紧。” 巴图说:“今儿个歇一天,明天一早进山。” 鄂伦春人的营地还是老样子,十几顶帐篷,用木棍和兽皮搭的,圆顶的,像一个个大蘑菇。帐篷前面拴着马,还有几头驯鹿,角叉很多,很漂亮。乌兰坐在帐篷门口,眯着眼晒太阳,他的鹰站在旁边的架子上,也眯着眼。看到王谦,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子,递给王谦。 莫日根说:“乌兰大叔说,这是鹿心血,给你媳妇补身子。” 王谦接过来,说:“谢谢乌兰大叔。” 乌兰笑了,露出缺了牙的嘴,拍了拍王谦的肩膀。 晚上,鄂伦春人在营地中央点起了篝火。火很大,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天上,像星星一样。巴图让人烤了一只狍子,又拿出酒,给每人倒了一碗。 他端起碗,说:“王谦兄弟,明天打鹿,你们汉人用枪,我们鄂伦春人用弓箭。看谁打得多。” 王谦跟他碰了碰碗,说:“好。” 阿力克喝了一口酒,站起来唱起了歌。他的嗓子很粗,调子很高,在山林里回荡,悠长而苍凉。老葛听着,也跟着哼起来,哼的是赶山号子。两个调子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最后都笑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乌兰没唱,他坐在火堆旁,眯着眼,像是在想什么。他的鹰站在他肩上,也眯着眼,一人一鹰,都睡着了。 夜深了,火堆渐渐暗下去。王谦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听着溪水的声音,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嚎。白狐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他想杜小荷,想王小山,想王小月。他想,等回去了,给她带几张好皮子,给小月做件小皮袄。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天还没亮,巴图就把众人叫起来了。吃过早饭,队伍出发了。这回人不少,王谦这边十来个人,巴图那边七八个人,加上二十几条猎狗,浩浩荡荡的。乌兰走在最前面,他走得很慢,很仔细,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都要看一遍。 走了大半个时辰,他突然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拨开落叶。落叶底下是一串串蹄印,密密麻麻的,有大有小。 巴图说:“鹿群。刚过去不久。” 老葛蹲下来看了看,说:“是不少。看脚印,得有上百只。” 王谦说:“追。” 队伍顺着脚印往北走。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前面是一片开阔地,草地上有一群鹿,正在吃草。公鹿的头上顶着还没长硬的角,母鹿低着头,小鹿跟在母鹿后面。 巴图说:“怎么打?” 王谦说:“从两边包过去,把它们围住。” 巴图点点头,把队伍分成两组,一组从左边绕,一组从右边绕。他们猫着腰,借着树丛的掩护,慢慢靠近。 鹿群很警觉,时不时抬起头,东张西望。风从北边吹来,把人的气味吹向鹿群。领头的大公鹿突然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被发现了!”巴图大喊,“打!” 枪声和弓弦声同时响起。鹿群炸了窝,四散奔逃。王谦瞄着一头大公鹿,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它的脖子上,它一头栽倒在地。黑皮打了一枪,没打中。栓柱打了一枪,打中了一头母鹿的后腿,它拖着伤腿跑了几步,被猎狗追上。 巴图的箭法准,一箭射中一头公鹿的肚子,它跑了几步,倒下了。阿力克也射中了一头,莫日根射中了一头。乌兰没射,他站在高处,看着鹿群逃跑的方向,不时喊几声,指挥猎狗追。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鹿群跑远了。草地上留下七八头鹿,有公有母,有大有小。巴图跑过来,数了数,说:“八头。不错。” 王谦说:“平分?” 巴图说:“平分。一人一半。” 众人把鹿拖到一起,剥皮的剥皮,割肉的割肉。老葛是剥皮的好手,一刀下去,不深不浅,整张皮子完好无损。乌兰在旁边看着,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忙到太阳偏西,鹿终于处理完了。皮子卷起来,肉分成块,用盐腌上。巴图分到了四张鹿皮,高兴得不行,又从马背上解下酒葫芦,给每人倒了一碗酒。 “王谦兄弟,”他端着酒碗说,“你们汉人,枪法好。我们鄂伦春人,箭法好。往后咱们多联手,打更多的猎物。” 王谦跟他碰了碰碗,说:“好。” 酒喝完了,天也黑了。巴图说:“今儿个别走了,在营地住一宿,明天再回去。” 王谦说:“行。” 晚上,鄂伦春人又点起了篝火。这回烤的是鹿肉,油汪汪的,滋滋地响。巴图拿出酒,给每人倒了一碗。他喝了一口,说:“王谦兄弟,你们汉人,会过日子。我们鄂伦春人,只会打猎。” 王谦说:“各有各的好。你们打猎的本事,我们学不来。” 巴图笑了,说:“你们枪法好,我们箭法好。合在一起,天下无敌。” 众人都笑了。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营地上,亮堂堂的。王谦靠在帐篷边上,望着天上的星星。白狐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凄厉,在山林里回荡。 他想,这一趟,没白来。喜欢重生后:带着小青梅赶山在兴安岭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后:带着小青梅赶山在兴安岭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