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玄雾锁径藏仙迹,玉影初逢猫魂醒(1 / 1)

黑,是浓得化不开的墨,是沉到地底的夜。 林墨踏入黑色瘴气的刹那,周身的风骤然停了,连那断魂峡里凄厉的呜咽,都被彻底隔绝在外。胸口骨玉散出的淡白玉光,成了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亮,像一粒沉在深海的明珠,微弱,却执拗地撑着一片方寸之地。 瘴气黏腻如浆,沾在玉光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那股腥甜腐霉的气味,被玉光滤去,反倒透出一丝极淡的、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像是尘封了万年的古玉,又像是荒古仙灵遗落的气息。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肩头崩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经脉枯竭后的钝麻,可比起峡内的刺骨寒意与瘴气侵体之苦,这禁地之内,竟多了几分诡异的安宁。只是这份安宁,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寂静,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压得他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无锋剑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剑柄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微凉,剑身古朴的纹路,在玉光下泛着淡淡的暗光。这剑陪他走过无数绝境,斩过奸邪,挡过追杀,此刻虽无锋刃,却仍是他唯一的依仗。他指节泛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旧痕,这是他紧张时独有的习惯,从年少漂泊时便跟着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浪子的路,从来都是孤身走,手里有剑,心里才不慌。 玉光往前缓缓挪动,林墨亦步亦趋,脚下不再是崎岖的碎石与枯骨,而是平整的青石板路,石板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线条蜿蜒,似猫爪,又似云纹,历经万年岁月,纹路里积满了尘灰,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巧。每一步踏下,石板便会微微亮起一丝微光,与骨玉的光芒遥相呼应,像是沉睡的古迹,在等待故人归来。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心头微震。这断魂峡深处,竟藏着如此规整的上古遗迹,绝非天然形成,想必便是陈老鬼口中的猫仙禁地。只是这禁地,为何会被黑色瘴气笼罩,又为何会与他胸口的骨玉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骨玉的滚烫,丝毫未减,反而随着深入,愈发炽烈,那股悸动,不再是遥远的呼唤,而是近在咫尺的呼应,仿佛有一道魂灵,就在这迷雾深处,等着与他相见。林墨抬手,按住胸口,指尖触碰到玉块的温热,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画面:雪白的猫影,凌空的玉台,模糊的咒语,还有一双清冷而悲悯的眼,转瞬即逝,抓不住,摸不着,却让他心头莫名一酸。 他这一生,颠沛流离,无父无母,连身世都成谜,唯有这骨玉,从他记事起便贴身戴着,是他唯一的念想。他曾无数次想,这骨玉到底从何而来,为何会引来仙盟的疯狂追杀,为何会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暖意,护他一次次死里逃生。如今,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可他却忽然有些胆怯。 他怕真相太过残酷,怕那些因骨玉死去的故人,死得不值;怕自己坚守多年的傲骨,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更怕这骨玉牵扯的秘密,会将他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退缩的念头,再次如野草般疯长。 不如就此转身,趁着暗卫还未追至,逃出这断魂峡,找一处深山,隐姓埋名,做个真正的逍遥浪子,管它仙盟追杀,管它猫仙遗迹,管它身世谜团,都与他无关。 这个念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重伤未愈,灵力枯竭,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追兵,这禁地之内,更是凶险未知,他凭什么去闯,凭什么去探寻? 林墨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玉光也随之微微晃动。他靠在身旁的石壁上,石壁冰凉温润,不像峡内崖壁那般粗糙硌人,上面同样刻着密密麻麻的壁画,线条古朴,画着一只只形态各异的灵猫,有的衔芝献瑞,有的踏云而行,有的围坐玉台,似在聆听传道,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石壁上跃下。 他看着壁画,喉间发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浪子向来洒脱,拿得起放得下,可偏偏在这骨玉的事上,执拗了二十年。 他想起幼时在街头流浪,被恶犬追咬,骨玉自发护主,发出微光逼退恶犬;想起年少时被恶人陷害,身陷死牢,骨玉暖流传遍经脉,助他冲破枷锁;想起那些因护着骨玉,被仙盟暗卫残杀的朋友,倒在他面前,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最后说的那句“守住它,别认输”。 若是退缩,若是放弃,他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吗?对得起自己这二十年的漂泊与坚守吗? 浪子可以死,不能跪;可以输,不能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怯懦与挣扎,指尖用力,攥紧了无锋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丝犹豫,被他狠狠掐灭,如同掐灭一朵即将熄灭的火苗。他抬眼,望着玉光尽头的无尽黑暗,脚步再次抬起,这一次,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退缩。 管它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幽冥绝境,他都要走下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黑暗,渐渐淡了几分,玉光所及之处,能看到模糊的殿宇轮廓,飞檐翘角,古朴雄浑,虽布满尘灰,却依旧透着上古仙灵的威严。空气中的幽香愈发浓郁,黑色瘴气,在靠近殿宇的地方,自动分开一条小径,像是臣子恭迎君主。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忽然,一阵极轻的猫啸声,从殿宇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似凡间野猫的嘶鸣,也不是凶兽的咆哮,而是清越空灵,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威严,又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欢喜,轻轻柔柔,飘进林墨的耳中,直击心底。 胸口的骨玉,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玉光,而是璀璨如朝阳,将整个禁地照得通亮。林墨只觉得经脉之中,一股暖流汹涌而出,原本枯竭的灵力,竟在快速恢复,肩头的伤口,也传来阵阵痒意,痛楚消减了大半。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胸口溢出的玉光,看着那道光芒朝着殿宇飞去,与殿宇顶端散发的淡淡灵光交融在一起。 紧接着,殿宇的大门,缓缓发出“吱呀”的声响,尘封万年的古殿,就此开启。 门内,没有黑暗,没有瘴气,而是一片莹白的世界,地面铺着白玉,中央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安放着一尊玉棺,玉棺通体剔透,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棺身雕刻着九只灵猫,首尾相连,栩栩如生。 而在玉棺前方,卧着一道雪白的身影。 那是一只猫,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猫。 它身形不大,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皮毛顺滑如绸缎,在玉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一双眼眸,是极浅的琥珀色,清冷而通透,正静静地看着林墨,没有丝毫畏惧,反倒像是看着久别重逢的故人。 猫仙? 林墨心头巨震,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白猫,手中的无锋剑,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这便是猫仙遗迹的守护灵?还是上古猫仙的残魂所化? 白猫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动作慵懒优雅,尾巴轻轻扫过白玉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它迈着轻盈的步子,一步步走下高台,朝着林墨走来,每走一步,周身便会泛起淡淡的灵光,驱散着周围残留的瘴气。 走到林墨身前数步的地方,白猫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终于来了。” 一道清越的声音,直接在林墨脑海中响起,没有借助口舌,却清晰无比,正是方才那猫啸声化作的人语。 林墨瞳孔微缩,周身紧绷,却没有拔剑,只是沉声问道:“你是谁?这猫仙遗迹,到底是何来历?这骨玉,又与我有何关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压在心底二十年的疑问。 白猫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动作温顺,没有丝毫恶意,那股灵光,顺着裤腿传入他的体内,让他周身的疲惫与痛楚,都消散了大半。“我乃猫仙残魂,守在此地万年,等的便是骨玉传人,等的便是你,林墨。” 林墨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猫:“你认识我?” “骨玉认主,血脉相连,我自然认得你。”白猫跳上一旁的白玉石凳,卧了下来,尾巴圈住身子,缓缓说道,“这骨玉,乃是上古猫仙的本命仙玉,承载着猫仙一脉的传承与气运,而你,是猫仙后裔,是这一脉唯一的传人。” 猫仙后裔? 林墨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与上古猫仙有关。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漂泊世间,苟延残喘,可如今,却有人告诉他,他是上古仙灵的后裔,是骨玉传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仙盟为何要追杀我?为何非要夺这骨玉?”林墨回过神,连忙追问,心底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 “仙盟野心勃勃,妄图掌控天下仙灵气运,上古猫仙一脉强盛,碍了他们的眼,遭其算计,险些灭族,骨玉也流落世间,辗转到了你手中。”白猫的声音,多了几分冷意,“他们要夺骨玉,一是为了猫仙传承,二是为了斩草除根,绝了猫仙一脉的复兴希望。” 林墨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底的怒火,瞬间燃起。 原来如此,原来这么多年的追杀,这么多年的漂泊,都是因为仙盟的野心,都是因为他这猫仙后裔的身份。那些无辜死去的故人,那些他受过的伤,吃过的苦,都有了缘由。 “那我该怎么做?”林墨看着白猫,眼神坚定,“如何复兴猫仙一脉,如何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如何对抗仙盟?” 白猫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中,露出一丝赞许:“你有浪子的傲骨,有坚守的初心,不枉我等了万年。想要复兴猫仙一脉,需先继承猫仙传承,习得《喵喵锻神诀》与《灵猫百草图》,再以骨玉为引,激活这遗迹中的猫尾盘桓大阵,凝聚宗门气运,建立喵仙宗,广收有缘之人,壮大自身,方能与仙盟抗衡。” 喵仙宗。 这三个字,在林墨脑海中回荡,他想起自己此前的心愿,想起要守护身边之人,想起要让那些流离的灵猫有个归宿,心中顿时有了方向。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从禁地入口处传来。 林墨脸色一变,胸口的骨玉,光芒骤然黯淡几分,那股温暖的气流,也变得紊乱。 是追兵! 暗卫头领,终究还是追来了! “他们来了。”白猫站起身,周身灵光涌动,眼神变得凌厉,“这禁地屏障,只能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他们很快便会闯进来。” 林墨握紧无锋剑,眼神冰冷,周身杀气弥漫。他刚得知身世真相,刚找到传承之地,仙盟的人便追至,摆明了要赶尽杀绝。 “前辈,此地乃是猫仙遗迹,可有抵御之法?”林墨沉声问道,他虽有一战之心,可此刻伤势未愈,灵力尚未完全恢复,面对仙盟暗卫头领,并无胜算。 “遗迹大阵尚未完全激活,无法全力御敌。”白猫摇头,“你且先进入玉棺,继承猫仙传承,我来替你挡住他们,能挡一时,便是一时。” 林墨眉头紧锁,看着白猫,心中满是挣扎。让一只残魂守在外面,替他抵挡追兵,自己躲在里面继承传承,这不是他的做事风格。浪子做事,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岂能让旁人替他赴险。 “不行,我不能让你独自面对。”林墨断然拒绝,“要战,便一起战,我林墨,绝不会躲在背后,让他人护我。” “你可知传承的重要性?”白猫急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若是传承中断,猫仙一脉,便再无复兴可能,你难道要让万年基业,毁于一旦吗?你是传人,你的命,比我重要,比这遗迹里的一切都重要!” 林墨沉默了。 他看着白猫焦急的模样,看着身后的玉棺与遗迹,想起那些死去的故人,想起自己二十年的坚守。他知道,白猫说的是对的,传承不能断,猫仙一脉不能就此消亡。可让他眼睁睁看着白猫去送死,他做不到。 一边是一脉传承的希望,一边是心中的道义,两种念头在他心底激烈碰撞,让他进退两难。 他的指尖,再次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挣扎。他想冲出去,与暗卫决一死战,大不了同归于尽,可他不能,他身上担着的,是整个猫仙一脉的未来。 “别犹豫了!”白猫厉声说道,周身灵光暴涨,“再晚,就来不及了!相信我,我不会有事,快进去!” 话音刚落,禁地入口处,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黑色瘴气翻滚涌动,玉光光幕剧烈晃动,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暗卫头领,已经开始强攻屏障! “林墨,我知道你是个倔性子,可这一次,听我的!”白猫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等你继承传承,出来救我,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林墨看着白猫,眼眶微微发热,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咬着牙,转身朝着玉棺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底的愧疚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这一次,他必须妥协,必须放下浪子的骄傲,为了传承,为了未来,暂时退让。 “等我。” 林墨留下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他走到玉棺旁,骨玉自动从胸口飞出,悬浮在玉棺上方,绽放出璀璨光芒,玉棺的盖子,缓缓打开。 而此时,禁地屏障,轰然碎裂。 一道阴冷狠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滔天的杀意:“林墨,老夫看你还往哪跑!骨玉,今日必是老夫囊中之物!” 暗卫头领,带着数名仙盟弟子,踏入了禁地,目光死死盯着林墨的背影,眼中满是贪婪与狠戾。 白猫纵身一跃,挡在玉棺前方,雪白的身影,在昏暗的遗迹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无比坚定。它周身灵光涌动,化作一道道猫形气劲,严阵以待。 一场守护与掠夺的大战,一触即发。 林墨看着挡在前方的白猫,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纵身跃入玉棺之中。玉棺盖子,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厮杀声、杀意,暂时隔绝在外。 骨玉落入玉棺之中,与棺身的灵光大盛,无数古老的文字与画面,涌入林墨的脑海,传承之力,开始缓缓融入他的经脉。 而外界,白猫与仙盟暗卫的战斗,已然打响。 灵光四溅,杀气冲天,上古遗迹之中,迎来了万年之后的第一场血战。林墨在玉棺之内,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的激战,能感受到白猫渐渐衰弱的气息,他攥紧拳头,拼命吸收着传承之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要尽快继承传承,他要出去,他要护住这只等了他万年的猫仙残魂,他要让仙盟的人,血债血偿! 玉光流转,传承启封,猫仙秘辛,渐渐揭开,而危机,也愈发逼近。 下集预告 玉棺传承遭打断,猫魂护主战强敌喜欢喵仙宗主:从猫薄荷开始证道长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喵仙宗主:从猫薄荷开始证道长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