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女(1 / 2)

('宜春园很好。

园子东门进去,经过一个风景秀丽的小花园,再穿过几个月洞门,就能看到一条细细长长曲折蜿蜒的游廊,穿过这条游廊,就能到达虞忱幼年时的住所了。

据管事徐嬷嬷说,三少爷在园子里从五岁住到十岁才搬回府,老太君留着他的小院子,一直有悉心打理。而虞忱也孝顺,虞家的族学一旬一休,到了休日,别人呼朋引伴郊外踏青,而他多半都会回园子住一晚,陪陪祖母。

徐嬷嬷看着他长大,领着陆溪进来时,还特地捡了些他幼时趣事儿说给她听。

老嬷嬷面容慈祥,穿着打扮也很朴素。陆溪留意到她发髻上只簪了银饰,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在为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在做一份哀思。

宜春园的小院相较于府中的寒英堂来说更加开阔也更JiNg致。院中的景观,屋内的摆件无一处不见用心,她甚至在院角发现了一架秋千。

徐嬷嬷顺着她目光望去,也是莞尔,“那是少爷小时候的,长大后少爷几次想要拆掉,老太君都不许,这才留下来。”

陆溪从来不知道丈夫幼时这样童趣。

宜春园是贵妃所赐,老太君私产,没有她的准许,谁也不能进。两年来,她只听说过虞忱三兄弟会时不时进来磕头,至于其他人,连郡主和侯爷都不曾得到进园的准许。

徐嬷嬷跟她布置了灵位。

陆溪跟着上了三炷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盯着灵位上的字迹,缓缓呼出一口气。

侯爷写的辟邪符高高挂在正堂中央,也不知是不是真有用。陆溪想找到丈夫的鬼魂,却也不想因此牵连到别人,其中她最担心的要数福珠,福珠害得他被雷击木所伤仓皇离开,他若再回来,绝对会对福珠不利。

好在那串珠子她全数还给了福珠,但愿不要出什么差错。

虽然定好了初一去白鹭观,但陆溪始终心不在焉。

雨又啪啪嗒嗒下了。

园子里的池塘被打出层层波纹。

讨人厌的家伙带着他讨人厌的佛经过来了。

虞恒冒着雨前来,衣摆还沾着水汽。丫鬟伸手要为他解开外面的披风,被他轻巧避开,虞恒噙着笑意脱下,才把披风递过去。

陆溪看他一眼,手里的扇子扇呀扇,眼看六月快过去,天气也越来越热。她才病好,玉霄不给她在屋里放太多冰块,这会下雨,正巧门窗都推开,一边听雨声一边乘凉。

罗汉床上铺着席子,虞恒怀里的经书放在了罗汉床上的小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陆溪跟他客气,“讲学也不算什么要紧事,二哥怎么还冒着雨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挺不耐的,这几日心里的燥火被烘得越来越高。日日看着年历,巴不得早点到七月初一。

玉霄和文珠不知道她在焦躁什么,但两人确实也感受到了她近日来的低气压。

福珠那天为她望风,前脚她刚进去,就见到后脚虞慎回府,把福珠吓个够呛。

偏偏虞慎后来说,外头守夜的人要到午夜才会下职,陆溪心不甘情不愿躲在他书房躲了一个时辰,等外面下人散的更少了,虞慎才为她罩了件袍子悄悄把她送出去。

福珠一看到世子爷也出来,差点没吓惨。小脸唰得全白了,嘴唇也没血sE。

陆溪回去的路上连连安慰她,说没出什么事。但她还是诚惶诚恐,憋着半天,才在第二天早起悄悄劝她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福珠说,少NN如果真打定主意要找到那厉鬼,我可以想办法帮您,但您千万不要再这样以身犯险了。

她说的帮,指的是回老家找一找母亲王神婆年轻时的手札,她印象里依稀有这件东西。母亲Si的那年,家里的箱笼等等,全叫舅舅拿走了。

她舅舅是个吝啬的,王神婆的那些东西,他准不会丢。

她家就在京郊附近,来回约莫两天。

因而这会儿,福珠并没有在园子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溪是个很好懂的人,走神时眼神放空,单手托腮,秀美的小脸上没一丝表情。

虞恒看着,就知道自己讲的东西没x1引到她。

他讲述的声音慢慢停了,陆溪还在走神,过了一小会,她反应过来时,虞恒也已噙着笑托腮瞧她半天了。

陆溪脸一红,“抱歉,二哥,我走神了。”

她挺歉疚的,外面还下着雨,虞恒特地过来讲学,她却一字一句也听不进。

哪知道虞恒并不生气,他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随即把目光投向外面哗哗下着雨的院子。

虞恒说,“从前年起,我一路向西,打算顺着河西走廊去西域诸佛国游学。过了关中,天就越来越g旱,雨水也越来越少。净因师傅说出了陇山,我们的命就算是彻底悬在腰带上了。等着我们的将是沙暴、缺水、强盗……”

他说的净因师傅是善祥寺的得道高僧,陆溪因缘得见过几面,是个慈祥和蔼的长辈。

她以为虞恒要跟她讲一讲一路上的曲折艰辛,谁料他话锋一转,“哪知道就在我们准备出塞的前一晚,忽然天降暴雨,”顿了顿,他扫了一眼院中雨势,补了一句,“就如同今天一样。”

陆溪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我们一路跟着西行的商队一起走,队伍里恰巧有个东瀛人。他看见这大雨,就同我们讲起来了一个在他故乡的传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据他说,他们故乡的民间故事里,有一个妖怪叫做雨nV。”

陆溪下意识评价道,“好怪的名字,听起来和雨水相关?是同溺鬼一样的鬼怪吗?”

她在志怪中读过溺鬼有关的故事,传说这类鬼怪都是溺Si在水边,水XY寒再加上他们怨气滞留,常常会化作厉鬼。

这些溺Si的厉鬼最Ai在暴雨或河涨时出来害人,路过的行人会被他们拖入水中,求生不得。

她只当所谓雨nV也是相差不多的鬼怪。

哪知道虞慎摇摇头,“并非鬼怪,而是妖怪。”

“有什么区别?”

“鬼是人的残魂,因为被害Si所以有怨气,有执念。他们不想继续做鬼,所以会害人,拉人当替代,以求脱身,早日入轮回。而妖怪没有执念,不会主动害人,她们只是存在。”

陆溪更加好奇了,“那她们会做什么?”

“会在下雨时出现,然后跟在路过的人身边,不靠近也不触碰。路过的人能看到她,却同样不能触碰她。她的存在会让雨更暴烈,河边的cHa0水更加汹涌,路人一个不慎,就会迷失在暴雨里。”

陆溪打了个寒颤,外面雨声哗哗,她视线投向庭中,总心有不安,觉得哪个角落里有个浑身Y冷披着Sh漉漉长发的nV人在盯着她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望回虞恒,语气里带着亲昵的抱怨,“不要吓我!二哥刚还说她们不会害人,转口就要说雨nV会让路人在雨里失踪。这定是你编来故意吓我的,我不信。”

虞恒没有笑,他摇头说,“这并非我编的,雨nV的的确确没有主动害人的念头,她们只是随着雨水出现,依靠本能地跟在行人身后,至于她们出现后雨会不会越下越急,身边会不会弥漫出雾气阻碍视线,河岸边的水流会不会湍急到卷走行人,这都不是她们自己的意愿。她们只是凭借本能存在着。”

陆溪皱眉毛,“我不喜欢这种志怪故事。”

“那你喜欢什么?狐妖和书生?或者画皮鬼那样的?”虞恒好笑,“东瀛人这种民俗传说,更像是在告诫人们敬畏自然。毕竟听完这个传说后,我们队伍里所有人都有一个念头。”

“不要在雨天出门?”陆溪不确定地接了一句。

虞恒笑眯眯点头。

“看起来效果并不如何。二哥虽然记住了这个传说,但不还是在大雨天出门了吗?”

陆溪觉得他太Ai佛学了,下着雨都不妨碍他前来讲学。

但也亏得他讲的这一番,陆溪心里的燥火无端灭了几寸。

只是隐约泛起了一点担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七月初一,是个Y天。

早起时,陆溪便与两个丫鬟推说今日要上山去善因寺。

她身边也只带了福珠一人。

园子里的车马把她送到山脚下,陆溪坚持自行上山,山脚下贵nV夫人纷纭,不少为表虔诚的信徒都会选择徒步上山,车夫和侍从因此同意了。

陆溪带着帷帽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

车夫侍从看不到的地方,她钻进了一辆马车中。

马车里的坐着的自然是虞慎。

他今日休沐,一身家常宝蓝sE长袍,额带束发抹额,眉心缀有明珠,严肃的气质少了几分,翩翩然更像是京城的勋贵公子。

陆溪撩起遮面的帷纱,轻声喊道:“大哥。”

虞慎点点头,手中的书卷放到一边,嘱咐道,“初一是朔日,父亲的白鹭观也只在朔日望日会开放,周围的信众会来祈愿上香。到时人流众多,你带着帷帽混在里面并不算显眼。”

“道观的前殿是会开放上香的,而后面厢房则是父亲修道的地方,人员稀少,且有护卫看守,你进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你进到道观,随着众人一起上香祈愿后,可以佯作不适,观内的小道童会把你安排在香客休息的厢房。这处厢房恰巧在前殿与后院的必经处。”

作为世子,虞慎当然能够进出父亲的书房。

夹带出一部分战报自然也是可行的。

从书房带出来,拿到厢房给陆溪看,待她看完再放回去。整个计划简单的像是临时决定的一样。

陆溪不可置信,“只用这样就行?”

不用翻墙爬树躲躲藏藏,待夜深人静翻到房梁上去吗。

虞慎点点头。

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山路不好走,一来一回要等到明天才能回园子,你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白鹭观在京城西郊的白练山,善因寺则在南郊的秀罗山,秀罗山是个小山坡,不高也不陡,来回一个时辰都不到。而白练山山势陡峭,山峰也高耸,从侯府出发过去骑快马也要一时辰以上,山道也不如秀罗山平稳,从山脚乘车到白鹭观,短则也要半时辰。

陆溪说,“我没问题,我跟园子里的管事说了,要在善因寺住上两日,等后日他们才会派人来接我。至于寺里那边,福珠也代替我去了。”

初一人多,京郊的乡镇里多庙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车跑得不急不慢。

陆溪很快打了呵欠,等到她迷迷糊糊被颠簸弄醒时,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她睡眼惺忪,baiNENg的脸蛋上硌出了压痕。因为一直坐在角落,不好意思往虞慎旁边舒展,所以全身上下的关节又酸又痛。

陆溪抬起眼皮,掩着唇小小呵欠。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棕sE的眼睛。

虞慎不知何时把书放下了,正在静静凝视她。

他显然也没成想弟媳会醒的这么快,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又镇定下来,自若地回望陆溪的目光。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陆溪有些不适应,她想移开目光,却又怕这样显得自己心虚。

书房里坐在大伯哥腿上,被他擦眼泪的一幕又闪回在她脑海里。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她次次回想,总是会不由得想起当时虞慎的眼神。

棕眸在夜sE和烛光下被映衬的像水一样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捧着陆溪的脸,也像是在捧着一捧易化的白雪。

三公主还在病重,等过了九月,大伯哥就二十有六了。郡主着急得不行,今年年尾前必定是要想方设法推了这门婚约的。

只是不知道,大伯哥他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

虞慎轻咳一声,率先移开了视线,他说,“你醒了,正巧也快到了。”

陆溪压下心头若有若无异样,小声嗯了一声。

车厢内一时无话。

忽然,外面的马一阵嘶鸣,马车紧急停下。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在窗边响起。

一道男声传来,“主子,快到道观了,小姐该下去了。”

她是带着帷帽进来车厢的,虞慎的亲随不清楚她的身份,虽然帷纱影影绰绰之下略能瞧见她被挽上去的发髻,但亲随斟酌之后还是以小姐来称呼她。

否则自家主子休沐什么也不g,就带着不知谁家的夫人进山上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更别说上香的道观还是主子亲爹的道观。

亲随腹诽两句,就瞧见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掀起,接着一个婀娜的身影出来。

轻纱遮面的nV人半提起裙摆,从马车里下来。

马车边是他提前放好的脚凳。

不知名的年轻夫人小声对他道了一句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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