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心蜜意(美食) 第67(1 / 1)
(' 石桌居中是只大盆,盛着刚切块的的糯米糖藕,旁侧里有浸着蜜渍的金桔。主菜是小炉温着的炖鸭,蟹酿橙。另有两碟,一碟为切得方方正正的酱炙猪肉与酱鸡子,一碟是油炸过红亮油润的河虾。莼菜鱼羹鲜美,赤豆小圆子香甜。自然,还有一大叠月团。 “姐姐,不要再忙了。” 卫芙菱将趴在小几上画画的卫锦云扯过来,又绕到背后给她去敲背。 卫锦云咽了一口肉末炖蛋,目光还是落在她的画纸上。 “这是什么?” 卫芙菱剥完一整只螃蟹,慢条斯理地问。 “飞行棋!” 卫锦云猝不及防地被妹妹塞了满口的蟹肉,“下,下午茶必备小游戏” ----------------------- 作者有话说:锦云:我爱这个卫掌柜称呼![彩虹屁] 一个月亮,不同心境。 围炉新吃 中秋一过,林顿河面上吹来的风更凉。 卫芙蕖拿着一把剪子,给一二三修剪脑袋上遮住眼睛的鸡毛。 一二三也是住上好窝了。取隔壁大公鸡毛数根,又有不知名鸡鸭掉落的软毛,被孟哥儿攒成了一袋,塞在了一二三的窝里。软乎乎的,很保暖,就是三只鸡睡得有些心惊胆战。 元宝一向最受宠爱,鹅绒小窝新换,上头来绣了小鼠两只。只不过天一凉,它更向往主人的丝绵被,一到夜里就往里头钻。它的几个鹅绒小窝,俨然已经被丝瓜毛豆霸占。 “卫掌柜,我来了!” 秋日的天亮得愈发晚,河面才泛起一点微光,顾翔就兴冲冲地奔进铺子里,整个人精神奕奕,用卫锦云近来评价她的话就是——小顾这个人血气十足。 顾翔的试用期表现得非常出色,三日一过,卫锦云就与她签了契—— 每月二贯,日包两顿吃食,辰时初刻来铺子,戌时初刻下工。每月一日探亲休沐可积攒,年假十五日。逢年过节利钱另算,多干一年加二百文工钱,逐年叠加 顾翔盯着那张瞧得她头晕眼花的契约,也没多想,当场就与卫锦云签了三年。 当脚夫从晨起干到天黑不过八十文,还要自己准备吃食,肩膀酸疼不说,整日浸得一身汗。对于她来说,卫小娘子这儿实在是太好了! 王婶做的饭菜好吃,她们也并不嫌她吃得多,反而还怕她不够吃。这儿有猫有狗,有丑丑的一二三,有点心整个铺子香香的,很干净。她也愿意每日都拖好几遍地,一定将桌椅板凳擦得比镜子还亮。 “小顾,来帮王婶搭把手。” 王秋兰正坐在院子里用新秫米做糍团。她的手反复揉着米团,直到它不粘手,才揪出剂子,裹上豆沙馅,团成圆滚滚的糍团摆在竹匾里。 秋日的新秫米吃起来香甜黏糯。后厨的灶台上被顾翔擦得锃亮。王秋兰将最热乎的糍团挨个放进碗里,倒了一碗甜米酒。 她闭眼点线香,口中喃喃自语,“灶君老爷,尝尝新秫米做的糍团,黏住您的嘴,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保佑我家铺子生意兴隆,孙女们个个身体康健。” “再保佑祖母长命百岁!” 卫芙菱哒哒哒冲进后厨,将两只大橘子摆在灶台上,虔诚地大喊一句,又风风火火地冲回前堂铺子忙着坐到她的专属小推车那儿去。 她给铺子右边的桂花树浇了一碗水,站在它的身旁比划了几下,没见它长大,只见得它桂花簇了满枝头,落了一地金黄。 “没关系菱姐儿,说不定春日它就长个了。” 孟哥儿端着他的米粥坐到了推车跟前,又替卫芙菱拉好凳子,“我就比去年长高了好多,春日里什么都会长的。” “孟哥儿今日又不回来?” 春桃拿着笤帚将本就干净的铺门再扫一遍,扫完后靠着墙壁直笑,“还要春桃姐姐给你收些鸡毛来吗?” “要的!” “那今日孟哥儿再学三个字?” “好!” 孟哥儿从高凳上一跃而下,端起他的米粥碗,火急火燎冲着卫芙菱道,“菱姐儿我学完再来帮你卖点心,很快就学完了。” 天庆观前的街上飘起落叶,被风卷得原地直打转。有孩童三三两两地路过,脑袋上还带着楸叶做的发饰。秋日里出来登高游玩的多了,门前的河里还泊了不少卖菱角与莲藕的乌篷船。 “卫掌柜您瞧瞧,泥炉全部是按照您的要求烤制的。瓦罐的火候也正好,您放心,用个几年都不会开裂。” 卫锦云才在门口站一会,就有伙计将她订好的泥炉与瓦罐送货上门。 瓦罐上刻着云来香的名字,又有点心小画上色入罐,旁边设有一小柄,可自行拿取煮茶。 她满意地付了银钱,还给了伙计抓了两只大橘子,伙计连忙道谢,祝贺她生意兴隆。 “给俩橘子就这么乐。” 张父窝在铺子门口的藤椅里喝茶,见小贩笑得乐呵呵,吐 ', ' ')(' 了口茶叶沫子,“一看就没吃过好东西。” 不过他没了原先的精神,喝茶时也 是蹙着眉头。 张家文房四宝店的生意却大不如从前了。自从张父在铺子门口那么一闹腾,莫说天庆观前,就连整个平江府都口口相传张仁白的事迹。 卫锦云并未多去做打听,张仁白一直会来铺子里喝茶,客人们瞧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以她“倒拔垂杨柳”的事迹愈说愈玄乎为先例,他的那事想来会更胜一筹。她也不是没有去打听过她拔杨柳这个事迹的发源地,可这儿传那儿讲的,到底真正谁是始作俑者,不得而知。 眼下买文房四宝的,都去山塘街与子城西北角那儿去买,连府学门口的老孙摊子都热闹了许多。大家都传吴秀才的笔墨纸砚是他那儿买的,买回去总能沾上些文气。 生意少了,自然也就不愿从卫锦云那儿再订点心。卫锦云少了他们家一单生意,并不影响她什么,如今的她三日便能挣回来。 顾翔几趟就将所有泥炉抬进去,叠在楼梯下。卫锦云取了两块炭,点着后在泥炉上架铁网,放到卫芙菱的小推车的台面上。 卫芙菱喜欢上了在铺子门口做生意,离不开她的小推车。天气渐凉,卫锦云就拜托王木匠来稍作改造。 它被王木匠彻底钉在了铺子门口,又在两侧加了木板防风,俨然成了一座只敞开大门的小房子。小房子上也挂着风铃,风一吹,叮铃当啷。 台面的小泥炉炭火正红,铁网上橘子被烤得皮卷,栗子“啪”的一声开了小口,红枣和桂圆甜香四溢。至于卫芙菱的瓦罐里,被卫锦云盛了些牛乳和泡好的桃胶慢慢煮,奶香浓郁。 卫芙菱戴着个薄丝绵兔子小帽,穿了件鹅黄小袄,在她的私人小房里看书。待街上的人多了,她便抬头吆喝一句,“点心甜,炉子配茶暖甜甜!” 孟哥儿正学写字,听到这吆喝奔出来喊一句“点心甜甜”后转身又忘了方才那个字怎么写,挠了挠脑袋回铺子里了。 用不着到午时,铺子里的人便渐渐多起来,就差没落个好位。 泥炉套餐六十六文含茶水,有橘子三只,栗子、红枣、桂圆各一叠,外有三签年糕。坐着聊饿了,便再点些糕点吃。铺子的雕花木窗开着,因为炭火的缘由,竟完全不冷,反而夹着桂花香,带来一阵好味。 “可算盼着了,那水蛟窝总算端了!” 客人剥了一颗热桂圆,喝了口茶后激动不已。 他隔壁的那位橘子剥了一半,马上接道,“我昨儿就听漕运上的兄弟说了,陆大人使跟昆山县吕大人,一南一北前后包抄,那贼头仗着水性想跳江逃,被陆大人眼疾手快,一刀剁了左腿,直接按在船板上活捉!” 邻桌捧着碗糖芋艿凑过来,调羹都停在嘴边,“这么狠?” “狠什么狠。” 客人白了他一眼,“今年夏日里水蛟帮劫了三艘粮船,船上二十多号人没一个活口,连孩子都没放过。陆大人没把他剁碎了喂鱼,都算是仁至义尽。” 隔壁那位连连点头,忽然直起身,“听说陆大人的船今日黄昏大概到阊门码头,好多人去接,我一会也得去,说不定能亲眼见着陆大人。” 元宝正缩在卫锦云的怀里打盹,睁开眼对着她喵了两声。 “干嘛呀。” 卫锦云专门给它做的木梳子梳了梳它的脑袋,“阊门码头的小鳅比云来香的小鳅味道好?难道几条小鳅就将我们元宝大人收买了?” 元宝蹭了蹭她的手心,碧眸眨了几下,又使劲缩回她怀里睡了。 不吃小鳅了,还是主人好。 “哎唷你急什么。” 那客人拉身旁的人继续坐下,指了指面前的小泥炉,“我们这泥炉才点着呢,先在卫掌柜这儿歇会,吃块点心垫垫。我知道条小巷子,绕到阊门码头侧边更瞧得更清楚。等前头人挤够了,咱们再去,反倒能离船近些,让他们先挤着去。” 张仁白坐在老位置上,觉得手中的橘子,尝起来有些发苦,人人都在等他回来。 他抬眼望向卫锦云的位置,见她怀里窝着猫,忙着打算盘。 一晃一个时辰,门铃重重响,挤进来一群人。 “锦云,快快快,快些将寻故棋拿出来,我们今日一局定胜负!” 陆翎香率先冲到柜台跟前,将怀里的元宝直接被吓了个机灵。 “今日是我赢了!” 唐殷跟在后头,“山长回老家过中秋,眼瞧着马上就回来了,趁着这几日,我要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最后那位记得将付今日的点心茶钱!” 几人吵吵嚷嚷的,后面的也跟着蜂拥而入,哪有平日里半点风雅模样。 “还是老位置,这两张桌专门留给你们的。” 顾翔麻利地将两张长桌并起来,又从楼梯下取几只矮竹椅。卫锦云连起身打个哈欠的功夫都没有,又窝回去了。 裁判卫芙蕖一身鹅黄小袄端坐高凳,将由王秋兰按 ', ' ')(' 照卫锦云画纸所绣的布帛棋面摊在大长桌上,其上几乎绣了好些平江府地宅。 从平江府阊门为伊始,作为商旅行人的各位从此入,再以到达参观陆龟蒙故居为终,谁先抵达,谁获胜。 期间一共数格,还用红线绣了“府学”、“云来香”、“白公堤”、“报恩寺” 更有”“漕船滞港”、“巡检司查牒”、“骤雨泥泞”、“市集拥堵”等艰难关卡阻碍着商旅行人前进。 至于棋子,是鲁班能手王木匠精心雕刻上色的各式小船数只。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挣钱的念头,全是对自己手艺被肯定的渴望。 老客六位弈者围坐一团,周围还挤了不少人。 “准备好了没有?” 卫芙蕖咬了口点心,严肃出声。 “准备好了!” “渠姐儿,开局吧。” 卫锦云起身将盛着花笺道具卡的竹筒递过去。 卫芙蕖小手接过,“那么抽签顺序依次是,陆翎香、唐殷、祝芝山、吴生、吕兰棠、周竹清。” 待所有的签抽完后,卫芙菱翻看后继续道,“裁判卫芙蕖裁断,陆翎香执黑先行。” ', ' ')